时婉检查完。
俞知纾下床。
她穿好鞋,转身拉拉床单,抚平在她膝盖下跪出来的细微折痕。
时婉行气下针,在沈曜头皮、颈侧、前胸、小腿至脚掌部位,分别扎了针。
静默28分钟后。
咳!!
沈曜胸腔突然鼓动,嘴巴打开来,冲出一声低咳。
那声音,似浊气喷出。
随之病床作响。
沈曜动了。
“按住他!”时婉第一时间虎口卡沈曜脑门,固定住脑袋。
陆盛世俯身,按两个肩头。
温锦按左大腿。
俞知纾按右大腿。
沈家的保姆、保镖、值班工人涌进来几个,按胳膊,按小腿,按脚……
病床围一圈人。
“沈曜,意识恢复了,你有了知觉是不是?”时婉卡住脑门问。
被按住的沈曜,两眼死死紧闭。
动静来源于他光裸的胸膛。
他胸膛剧烈起伏,心脏顶起薄薄的一层皮,咚咚咚跳上跳下。
似有一股汹涌的情绪在他体内,他的情感要喷发。
但他现在不能动,身上扎着针。
时婉给他用的师传独门九鼎无疾针,入体带气流,正在疏通他的筋脉。
“沈曜,小姑给你下了针,你现在需要配合治疗,不能动。”时婉卡在脑门上的虎口下力。
“沈曜,你睁开眼,看你想看的,张开嘴巴,表达你的需求,用睁眼和张嘴代替肢体活动。”
指令发出。
积在沈曜胸腔里的情感更汹涌的起伏。
他又被按住,无法释放,强烈的爆发力涌动手臂,大青筋爆起,粗血管蚯蚓似的扭动。
按住他大腿的俞知纾,发现搁在腿边的手弯曲,指头不断的做勾状,似要抓什么东西。
她就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触及粗大的硬食指,勾上中部,微微向上提一提。
嗖的……
粗指头反压,按住她的手背。
接着,大掌摊开来,覆盖住小手,紧紧的握牢。
沈曜七拱八拱的胸腔归于平静。
他的心脏回到原有的位置,起伏节奏恢复正常。
大家松口气。
同时,沈曜“握住俞知纾的手就安静了”,成为焦点。
守在床尾和江静姝紧张观望的秋实,低声感慨,“他果然心系与祁遇的感情,精神世界全寄托在祁遇身上。”
祁遇就是沈曜的全部啊!
他想着她,爱着她,需要她。
小姑喊他别动,他要动。
一圈人按住他,他野牛似的拱。
而祁遇的替身俞知纾伸出手,让沈曜感受到她在,沈曜就静下来了。
没判断错,这个时期,祁遇的爱是沈曜的精神力量。
为此深深感激祁京野家的用心,敬佩他们的高知卓见和周全。
祁家太了不起了。
他们预想到了沈曜的需要,祁遇因伤因病倒下,立刻就想办法,觅人选,找替补,做好准备。
看看今天,祁家的远见叹为观止。
祁家的用心,大铁石见了都要掉两滴泪。
他们找来的俞知纾,派上了大用场。
沈曜的消息传开,沈北清赶了过来。
得知沈北清要来医院,祁京野也赶过来。
两家人坐了下来,为沈曜和祁遇的婚事进一步商议。
“下周日订婚,场地安排好了。”沈北清说。
“没问题。”
祁京野说完这话,转头和苗颖对视一眼。
他们这边,拿捏住俞知纾的,怎么着都行。
沈北清微笑,略表歉意,“由于沈曜伤势在身,订婚宴就不邀请外人了,两家近亲属聚在一起,给他们办。”
接着。
沈北清承诺,“等到婚礼,我们会弥补祁遇,给他们办隆重一点。”
“行。”
不过。
苗颖两眼泛泪光,“遇遇她……额头上的伤口发炎。”
一听这话,秋实眉头皱起,“看医生了吗?”
“哎!看了的,医生说一个是天热,细皮嫩肉受感染,另一个是……祁遇她被事发现场插死的工人吓掉了魂,心理阴影严重,她又一直一直的担忧着沈曜,食不下咽,夜里失眠……”
被折磨得没人样了。
伤口当然长不好。
这……
秋实和沈北清对视一眼。
真真是拖累了祁遇。
“对不起啊!亲家,我们亏欠遇遇太多了。”
苗颖摆手,“别这样说,一家人,心连着心,事儿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阿曜出意外,祁遇应该和他共患难,风雨同行的,只怪……她的身体,现在拖成这个样子,不能来医院陪护,这订婚宴,她也很抱歉,没力气来参加。”
哎!
抹抹眼泪。
“是我们家亏欠阿曜了,对不起啊。”
秋实赶忙安抚,“你们做得够好了,遇遇身心受创,承担着巨大的折磨。”
搞成这个样子,还用心的为沈曜打算着。
瞧瞧他们送来的俞知纾,多好,多有用。
今天病房里发生的事沈北清听说了,话到这里,他当机立断作出安排,“订婚宴,仍然启用这位干女儿代劳,她今天的表现,已经证明她对沈曜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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