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沈北清的视线直射沈曜,盯紧了他。
疏远的父子关系突然要修复,尴尬意识冲胀着头脑。
他放下身段来俯就儿子,他的牺牲可见有多大。
下面就看沈曜的了。
机会已经给了沈曜。
“咳!都来了哈。”洪发的声音突然闯入。
沈北清的思绪当即切成两段,一段在深渊,一段在记恨。
他的眼转了过去。
洪发却不看他,挂着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迎着几个年轻人。
场面尴尬得起疙瘩。
气氛一节一节的,没有一处通畅。
陆盛世担当起场控,在洪发与沈北清之间,说起带“协调意味”的话。
“小叔这边坐。”
洪发笑容满面,“好。”
陆盛世打手势,“舅舅也坐。”
话音刚落,洪发接上,“你们刚刚聊什么啊?笑得好开心,我和秋秋厨房都听到了。”
什么(??????????????)?!
‘秋秋’?沈北清一边掉鸡皮疙瘩,一边酝酿夺妻之恨。
这时,陆盛世说:“聊国内首家手工西装奢侈品品牌成立,有人送了我两套,我给了阿曜。”
噢?
洪发笑眼发亮,他正要说话,沈曜出声,“小叔想看看吗?”
“当然。”
沈曜扬手。
俞知纾立即转身,把竖在花瓶旁边的大盒子放平,男护工帮忙开盒盖,提衣架,拎出西装,一整套挂在水晶灯下展示。
“不错不错,工艺精良,设计豪气,贵逼格突出,紧追时尚风向,该公司老板有头脑,是吃这碗饭的料。”
沈曜问道:“你喜欢吗?”
洪发慈父的眼神俯视,“嗯。瞧得上。”
“送你一套。”
洪发嘴角咧开,但还保持着风度,“表哥送你的,你收着,慢慢穿。”
“这是父子款,有一套是给成熟风长辈准备的。”
这话一出。
洪发哈哈大笑,瞟一眼沈北清,开心收下沈曜赠送的“爸爸”装。
“谢谢小曜,你把我当爸爸尊敬爱戴,你就是我的好儿子,以前小叔爱逗你,带你玩,以后,小叔的身份转变,会履行父亲的责任,托举你,把你往正方向带。”
“谢……”
沈北清打断,“逆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怒吼声震天动地。
妥妥的“认贼作父”啊!!
现场秀给他看。
把他这个亲生父亲当什么了?外人?空气?仇人?
这个逆子!
道德沦丧,懦弱无能,主理不了事。
“我才是你爹!我是你亲爹!逆子!”
气死人了。
沈曜张嘴,洪发拦住他,挡在他前面单挑沈北清,“你鬼喊鬼叫什么?儿子重伤刚刚缓过来,也不怕惊扰他。”
“谁是你儿子?偷家贼!”
怒火中烧的沈北清一把抓起洪发衣领,揪着他发泄洪水猛兽般的情绪。
“哼!”洪发打沈北清手背甩开,“你不会做父亲,自有人替你做。多少年了,沈曜入不了你的眼,不配得到你的培养,你眼里只有你的私生子,过去要不是碍于沈曜他妈妈被你用那张证束缚着,我早就把他接过来带了。”
天知道每次回沈家参加家宴,看到沈曜身为长子,却只能坐在他妈妈旁边,沈北清身边永远是沈俊霖,他照顾沈俊霖进餐,教沈俊霖酒桌礼仪,没空分半个眼神给沈曜是什么感受。
但凡是个有点正义感的人,都看不惯他沈北清的作风。
“你找死!痴心妄想我的妻儿……”
沈北清抡起来打人的手突然被钳住。
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头上。
他转眸,对上沈曜墨镜遮完半边的脸,同时,寒透骨的声音斥责他,“不要闹了!”
“你……我是你父亲!”
哪有儿子教训父亲的?
“在我面前,你怎么有脸说这话。”
“放肆!对你的亲生父亲不敬,你怎么读的书?你的道德在哪里?你看看你的同龄人,谁像你这个鬼样子?”
沈北清转着扫视现场。
寻找他的支持者。
今晚得狠狠教训一下沈曜,太不是人了,长那么牛高马大,一点不懂事。
视线落在陆盛世身上。
这个不错。
一来陆盛世稳重老练,他是个有知识学问的聪明人,能辨是非,尊老爱幼,配当沈曜的榜样,二来陆盛世很有礼貌,他刚才进来,盛世热情招呼。
沈北清开始点名,“盛世,说说看,你表弟的所作所为,犯了多大的错。”
陆盛世看着他的眼睛,板板正正回话,“沈曜没错。”
沈北清脸色一下变黑。
“你说什么?”责怪的意思。
陆盛世:“他爱爱他的人,天经地义。”
沈北清黑着脸看马竞,这个不一样,他跟陆盛世完全不同。
“马竞,你来说,沈曜有没有错?”
“没有啊。”马竞站了起来,把狗放到沙发上,打起手势举例,“人是感性的,哪个对自己好,就喜欢跟哪个黏。”
再度被刺。
沈北清挨个看看。
汪承玺发表三好学生言论,“我的看法同上。”
反了!
公然忤逆他!
20出头的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跟他开战。
汪承玺旁边站着俞知纾,沈北清视线刚转过去,俞知纾表态,“董事长你好,辛苦啦,我是站沈曜这边的。”
“你们……”沈北清失望至极。
低估了年轻人的正义感。
他也高估了自己的覆盖面,原来他的威严,并不是对所有人都产生“威震天下”的效果。
沈北清一脸受伤,拔起了长腿,朝厨房走去。
刚才洪发说过,秋实在厨房。
他咬着牙关挺进。
身后,有议论声。
“沈曜,你立起来了!”
“曜崽今天帅死了,他老爸就在眼前,他把父子装拆了,该给爸爸的东西,他给小叔。”
“沈曜威武。”
“沈曜今晚对待他不好的种种偏心,作出回应了。”
“沈曜还还手了,有人看不起他,他反手还个“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