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之巅,云海彻底失了章法。
不是寻常的翻涌,是被两股极端力量硬生生搅成沸腾的光海。
淡青的剑仙残气从白玉碑的纹路里疯狂溢出,像千万条发光的银蛇,顺着碑身蜿蜒而下,却在触及鸿沟边缘时,被里面翻涌的黑红血魔气死死拽住,两种力量绞缠的瞬间,空气里炸开细碎的光爆,每一缕光屑落地,都在青石板上灼出半寸深的坑,坑中渗出的地脉气刚一露头,就被染成半青半黑的混沌色。
青玄就站在鸿沟与玉碑之间。
墨色斗篷被光爆掀起边角,露出里面泛着淡青流光的剑袍,袍角绣着的流云纹竟在随他的呼吸缓缓游动,与玉碑上的字迹、鸿沟里的气劲形成诡异的共鸣。
他左手握着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血魔印,印玺通体黑红,表面的血魔纹路正泛着极盛的光,每一次跳动都让鸿沟底部传来沉闷的嘶吼。
这是血魔本源被唤醒的征兆,气蟒般的黑气顺着鸿沟壁往上爬,鳞甲上的怨魂们张牙舞爪,却在靠近青玄周身三尺时,被一道无形的淡青光墙弹回,化作细碎的黑火星。
“三千年的布局,差的从不是剑仙境的力量,是‘执念’。”
青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光海之中。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握,淡青气丝从指尖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锁链,锁链的末端泛着极淡的红芒,像是在牵引着什么。
远处的天际突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溢出一缕淡红的光屑,光屑里裹着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身着绛红劲装,身形消瘦,正是早已魂散的王元宝。
王元宝的魂魄刚一现世,就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的魂体还未完全凝实,边缘泛着细碎的光雾,像是随时会消散,可更骇人的是,魂体周身缠着数十道黑红的血魔链,链尖深深扎进他的魂核,每一次拉扯都让他迸射出淡红的魂屑。
这些链子的另一端,竟与青玄掌心的血魔印相连,印玺每跳动一次,链子就收紧一分,王元宝的魂体便扭曲一分。
“青玄……,你这个疯子。”
王元宝的声音带着魂体撕裂的剧痛,他试图挣脱链子,魂体突然暴涨三倍,周身浮现出无数道绛红的气劲。
这些都是他生前吸收的萧战内力,此刻竟在魂体中重新凝聚,化作一把气刀,对着血魔链劈去。
可气刀刚触到链子,就被链上的血魔纹路瞬间腐蚀,化作黑红的雾气,反倒是王元宝的魂体被震得连连后退,魂核处裂开一道细缝,渗出的魂屑落在地上,竟让青石板长出了半寸高的黑草,草叶刚一展开,就被玉碑的淡青光丝烧成灰烬。
青玄看着他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抬手对着血魔印轻轻一按,印玺上的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像藤蔓般顺着锁链蔓延,缠上王元宝的魂体。
那些纹路所过之处,王元宝魂体中的绛红气劲竟被强行抽出,顺着锁链往血魔印中流去,印玺的光芒愈发浓郁,鸿沟里的血魔气蟒也随之发出兴奋的嘶吼,蟒身暴涨至百丈长,鳞甲上的怨魂们集体朝着王元宝的方向朝拜,像是在迎接新的“养料”。
“疯子?”
青玄的指尖凝出一缕淡青气丝,轻点王元宝的魂核,气丝中裹着的剑仙残气竟让王元宝的魂体暂时稳定下来。
“我只是在帮你‘发挥价值’,你生前执念于力量,死后,这份执念正好能成为李若尘突破剑仙境的‘钥匙’,他不是想守护所有人吗?那我倒要看看,当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兄弟魂飞魄散,还能不能守住那颗‘纯粹’的剑心。”
话音未落,青玄突然踏空跃起,血魔印在他掌心暴涨至丈许大,黑红光芒冲天而起,与鸿沟里的气蟒连成一道巨柱。
柱身表面浮现出无数道扭曲的符文,一半是血魔的凶戾纹路,一半是剑仙的流云符文,两种符文交织的瞬间,整个华山之巅的地脉气都开始剧烈震颤,崖壁的石缝里钻出无数道淡青的光丝,像朝拜的信徒般往巨柱中汇聚,巨柱顶端炸开的瞬间,竟在半空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阵法。
阵纹呈圆形,外圈是黑红的血魔纹,内圈是淡青的剑仙纹,阵眼处正是被锁链束缚的王元宝,他的魂体被阵法的力量强行固定在中央,魂核处的细缝不断扩大,渗出的魂屑在空中凝成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这些画面是李若尘刚入流云剑派时,王元宝偷偷塞给他半块桂花糕的场景,光片泛着暖黄的光;
是赵虎练剑时,王元宝在一旁用折扇扇风的画面,光片里能听到清脆的笑声;
是林婉儿制药时,王元宝帮忙捣药的片段,光片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最后一幅画面,是王元宝在流云剑派坟前黑化的模样,光片突然从暖黄变成黑红,里面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嘶吼……
“若尘,你太弱了,只有力量才能守护一切。”
这些画面刚一浮现,就被阵法中的血魔纹强行撕碎,化作黑红的雾气,融入巨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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