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却骤然掩口,转身疾步至廊下,俯身欲呕。
“龙儿?”
赢宴跟上扶住她,“哪里不适?”
江玉燕搁下酒坛,握过小龙女的手腕静听脉息。
片刻,她抬眼看向赢宴,指尖在他肩头一点:“你这糊涂人——她已有两个月身孕了,竟还带她来此吹风饮酒?昨夜那般动静,也不知收敛!”
赢宴一怔,忙搀小龙女坐下:“快歇着……我实在不知。
这是何时的事?”
小龙女茫然摇头:“小师叔,我也不晓得。”
赢宴忆起两月前返都城的旧事。
那夜烛火温存,她一身素衣如雪,确是与平日不同。
她自幼长于古墓,肌肤莹白若玉, ** 丝睫羽皆淡如烟霭,每每令他沉醉忘归。
未料一番缠绵,竟已种下新芽。
江玉燕语气虽责,动作却轻柔:“既有了身子,便该早说。
这兵荒马乱之地,岂是你能久待的?”
“玉燕姐姐,我是真不明白这些……”
小龙女低声道。
“还有,”
江玉燕忽又蹙眉,“前几日在周国府中,你半夜是否又去了龙儿房里?我那晚自朝中归来,经过时听得清楚——动静大得床榻都要散了架。”
赢宴一时语塞。
小龙女垂首,耳尖泛红。
“孩子才两个月,最是娇弱的时候,你也不知轻重。”
江玉燕叹道,“若真有闪失,龙儿心里该多难过?”
赢宴默然,掌心轻轻覆上小龙女的手。
确是他疏忽了。
赢宴抬手示意,几名身着劲装的女侍卫应声入帐。
“侧帐暖炉需添足炭火,四周再加设屏风。
你们五人务必悉心照料龙姑娘,不得有丝毫闪失。”
“属下明白。”
“记着,将京城带来的滋补珍品全数取出,每日按膳方精心调理。
自此刻起,龙儿只需静养,诸事皆不必劳心。”
他将小龙女轻轻抱起。
“此处军务嘈杂,战事将起,恐扰你安眠。
我陪你去侧帐歇息。”
安置好小龙女后,赢宴在榻边坐了许久。
时而温言闲谈,时而讲述些江湖轶事。
“这段时日,是我此生第二欢喜的光景。”
“那第一欢喜呢?”
“自然是在古墓中与你相伴的日子。
初遇时的种种,时常浮现在眼前。”
“待此战终了,我便带你们回周国新府。
往后很长一段岁月,都可远离纷扰。
你如今只需静心休养,平安诞下孩儿便是。”
小龙女颔首微笑,颊边泛起淡淡红晕。
赢宴凝视着她,心中柔情涌动,终是克制地揽她入怀。
两人相偎着渐入梦境。
破晓前最深的夜色里,天幕只缀着零星几点寒星。
浓云翻涌,遮蔽了大半苍穹,昭示着又将是个暴雨之日。
赢宴在榻边浅眠时,江玉燕轻步进来抚了抚他的肩。
“敌军已至天水平原,阵前需你坐镇。”
他将小龙女妥帖地安放进锦被中,仔细掖好被角,随即随江玉燕转入相邻的军帐。
帐内早已备好温粥与盥洗器具。
匆匆整理过后,赢宴坐于沙盘前,执起酒盏时,对讲机内传来李寒衣清晰的声音:
“我军于天水平原与宋军对峙,敌方列阵约三十万众,两军已成对垒之势。”
赢宴将通讯器搁在案边,眉峰微蹙。
“宋军总数当有五十万,余下二十万去了何处?”
他骤然抬眼——那失踪的兵力,极可能正悄然扑向牛肠小道。
雨丝如雾,笼罩着苍茫原野。
“千落,听得到吗?”
“相公,我在。”
“宋军五十万之众,有二十万凭空不见了。
多半要走牛肠小道,绕到我们背后。
你务必守住。”
“千落明白。”
雨花田指尖轻抚下颌,声音压得很低。
“此番宋军的统帅,倒有些谋略,不像从前那般呆板布阵。”
“不过相公不必忧心。
有了这对讲机,各部动向皆在掌握,随时能调兵支援,再不像从前打仗,全凭猜测。”
“李寒衣、青鸟、周芷若已在天水平原列阵。
前线回报,两军对峙,战事一触即发。”
“玉燕,今日不过是试探,不会真打。
过几日,我恐怕得亲自去天水。
到时所有指挥,都要交给你了。”
“相公——”
江玉燕倏然起身。
“这怎么成?此番布局全是你一手谋划,那么多关节、那么多兵马要调度,我怕……”
“你能做到。”
雨花田的手按上她的肩。
“我家的江帅,有什么做不到?在我心里,你便是周国的战神。”
江玉燕颊边飞红,眼底漾开笑意。
便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青鸟清冷的声音:
“江帅,铁浮屠已列阵完毕,置于最前。
两军相距约五百步,对方将领即将叫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