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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框顶部的“正在输入”
闪烁了很久,最终只发来一个问号。
许明没解释。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向拍摄区。
外套口袋里,机身隔着布料传来轻微的震动,一下,两下,三下。
他没理会。
直到这场戏拍完,休息间隙他才重新拿出手机。
十三条未读消息,时间跨度二十分钟。
最早几条还在延续先前的话题,带着试探的撩拨;中间几条语气渐缓,问他是不是在忙;最后三条已经彻底变了调子,字句间透出某种强撑的随意,说算了下次再聊。
许明划动屏幕,目光落在最后那条消息发送的时间上。
距离他发出“行啊”
已经过去二十七分钟。
他想起上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她公寓的场景。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成了模糊的背景,她喘着气问这样行不行,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讨好。
那时他没回答。
结束后他径直走进浴室,水声盖过了一切。
出来时她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对他笑,说下次可以试试别的。
他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拿起外套离开。
之后她发来的消息,他很少回。
偶尔回也是几个字,不超过三句话。
她发过一段视频,浴室雾气朦胧的镜面上画着爱心。
他看完,删掉,没有回复。
而现在,因为昨晚那首歌,因为此刻片场某个人的存在,他竟然陪她聊了将近半小时。
这种反常的耐心,聪明如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许明关掉聊天窗口,点开通讯录。
指尖在某个名字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收起手机,听见导演在喊他的名字。
下一场戏要开始了。
走过灯光架时,他忽然想起昨晚录音棚里的情形。
耳机里循环的旋律,控制台上跳动的电平,还有那句反复修改的歌词。
他当时对着麦克风唱了七遍,直到制作人说可以了,他仍觉得不够。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不够,是太够了。
够到让某些原本模糊的东西变得清晰,够到让某些原本可以忽略的对比变得刺眼。
片场另一头,刘艺菲正在补妆。
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望过来,对他笑了笑。
许明移开目光,走向自己的站位。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去看。
他知道是谁。
也知道这次,自己不会回了。
车门合拢的声响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闷。
张雨绮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入主干道的车流,尾灯划出两道渐远的红线。
她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软肉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浅印。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轻易妥协的人。
可面对许明,有些底线早已模糊得连自己都辨不清轮廓。
这并非一时冲动——从第一次在投资方饭局上听见那个年轻导演的名字起,她就在心里铺开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那时旁人还在议论这个突然冒头的新人究竟能走多远,她已经嗅到了某种近乎灼热的气息。
后来那部电影票房数字跳上屏幕,所有质疑都碎成了庆功宴上的香槟泡沫。
她知道,自己盯上的从来不是什么潜力股,而是已经凿开山壁露出真身的矿脉。
十几亿。
这个数字她反复咀嚼过许多次,像含着一块不会融化的硬糖。
深夜练完瑜伽对着镜子拉伸时,她会忽然停住动作,盯着镜中汗湿的曲线问自己:凭什么不能是我?
可刘艺菲的存在像一根细刺,总在她最松懈的时刻扎进指缝。
那女孩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足够让许明的目光变得柔软。
张雨绮见过那种眼神——在片场休息时,许明靠在折叠椅里刷手机,屏幕亮光映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端着咖啡经过,瞥见聊天界面最顶端的备注名:一个简单的“茜”
字。
心口那阵慌是真实的,像踩空了一级台阶。
但她很快站稳了。
既然已经踏进这片泥沼,既然连鞋袜都浸透了脏水,那就必须走到对岸去。
原装货又如何?这世上的胜负从来不由出厂标签决定。
她这些年流的汗、挨的饿、在健身房里重复过的千百次抬腿与收腹,难道就抵不过一张未经风雨的脸?
有些技艺需要反复打磨。
她深信这一点。
身体可以成为最精密的乐器,只要指法足够娴熟,总能奏出让听者难忘的旋律。
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十次。
她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办法让那些本该发生的事,在恰好的时间、恰好的地点,像熟透的果子般自然坠落。
车窗外的街景匀速向后流淌。
许明靠在座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平安夜那晚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太足,记忆都蒸得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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