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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称是狗,但她哪敢真把他当狗看?喉咙动了动,她挤出两个字:“明白……主人。”
一丝真正的笑意爬上许明的嘴角。
“很好,”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什么,递过去,“赏你的。”
***
要说这世上谁最清楚杨影骨子里的每一道纹路,黄小明若自称第二,便没人能站第一。
这些年来,他能始终稳稳拿捏着她,靠的就是这份洞悉。
他知道她每种表情下的心思,预判她在每种压力下会走向哪条岔路。
这次,他把吴清雅带来,本是一石三鸟:炫耀战利品,洗刷自己身上的污名,打击那个姓许的,顺便当众把杨影踩进泥里,让她彻底熄了那点心思。
他算准了大部分。
只是没算到,在许明眼里,吴清雅早已成了食之无味的鸡肋,那份炫耀便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力道全散了。
但他还有一步棋,关于杨影的。
他将那女人推下了悬崖。
人在绝境里,只要有一丝光垂下来,就会拼死抓住。
如果这时候,恰好有人伸手拉她一把,那点光就会变成太阳,照亮她往后所有的路,让她死心塌地跟着走。
当然,前提是,伸手的那个人,在她看来,本身就得是颗足够耀眼的太阳。
一号休息区里,这样的人不是没有。
别的不提,陈银飞就算一个。
但黄小明心里有底。
这些够格当太阳的人,不会伸手。
他是谁?他布下的局,旁人避之不及,谁又会为了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杨影,来沾这身腥?
黄教主的面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周围投来的视线像细针般扎在皮肤上,他却浑然不觉。
宴会厅的大门每一次开合都牵动他的神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冰凉的触感暂时压住了胸腔里翻涌的焦躁。
那个身影还是出现了。
她挽着许明的手臂走进来,裙摆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角落里有人低声交谈,音节破碎地飘进耳朵里。
黄教主看着许明侧过头对她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那个口型让他想起某个熟悉的称谓——嫂嫂。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紧缩的灼烧感。
他**自己移开视线。
香槟塔折射出的碎光在视网膜上跳动,远处乐队演奏的弦乐忽远忽近。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掌纹滑落,在西装袖口洇开深色的痕迹。
不能过去,现在过去只会让今晚已经发生的闹剧继续升级。
那些藏在礼貌微笑下的窥探目光,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都会变成明天更不堪的谈资。
可是当她跟着许明转身走向侧门时,某种冰冷的预感还是攫住了呼吸。
走廊尽头那扇门缓缓合拢,吞没了两个人的背影。
黄教主几乎要迈开脚步,却在抬脚的瞬间想起洗手间里还有人在等。
吴清雅。
这个名字此刻像枷锁般坠在脚踝上。
那个女人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若出来见不到人,恐怕会当场失态。
时间在吊灯摇晃的光晕里被拉长。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能发生的场景:昏暗的走廊转角,安全通道里回响的脚步声,或许还有压低嗓音的对话。
每一个想象都让太阳穴突突跳动。
宴会厅里的温度似乎突然升高了,空气里混杂的香水味变得粘稠,甜腻得让人反胃。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搭话。
黄教主扯动嘴角,肌肉僵硬地做出应答的弧度,声音却像隔着一层水传到自己耳中。
对方说了什么完全没听进去,只看见嘴唇开合,看见对方眼神里藏不住的探究。
这种时刻,每个靠近的人都像举着放大镜的观察者。
侧门又开了。
只有许明一个人走出来,领口松开了些,步伐比刚才快了几分。
黄教主的视线死死锁住那扇门,等待着,等待着。
五秒,十秒,三十秒。
门没有再动。
她没出来。
酒杯终于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深金色的液体迅速渗进织物纤维,形成一团不断扩大的污渍。
周围有几道目光转过来,带着惊讶,随即又了然地移开。
侍者快步上前处理残局,弯腰时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黄教主站在原地,看着侍者用白毛巾吸干酒渍,动作熟练而迅速。
那团污渍渐渐变淡,却留下比周围颜色更深的阴影。
就像某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怎么擦拭也会留下痕迹。
洗手间的方向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急促,正朝这边靠近。
他深吸一口气,夜晚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宴会厅外飘来的隐约花香。
该转身了,该换上另一种表情了,该把刚才那三十秒里崩塌的某些东西重新拼凑起来。
但眼角余光仍不受控制地瞥向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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