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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许明让我来接你。”
那人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一路无话。
车子在街区绕了半圈,调头驶入小区地库。
文永珊领着她走向电梯。
密闭的轿厢里,已摘下墨镜的娜札几次望向身前之人的背影,唇瓣微启,却终究未吐出一字。
先前站在路边时的雀跃与期待,此刻已消散无踪。
她好不容易争来两日闲暇,老板与经纪人也默许她此行目的。
原本满心描摹着接下来与许明共度的时光,盘算着要让他从此念念不忘。
怎料……前来接她的竟是文永珊。
面对文永珊,娜札心底同样藏着几分怯意。
虽非正室,这女子手中却握着不小的权柄。
门在身后合拢时,文永珊弯腰从玄关的矮柜里取出一双未拆封的软底拖鞋,无声地放在那双局促不安的脚边。
娜札低声道了谢,声音轻得像呵在玻璃上的雾气。
换鞋的间隙,她余光瞥见那个高挑的身影已径直穿过客厅,消失在厨房门内的光线里。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烟与某种清冽香氛混合的气味。
许明站在灶台前,锅铲与铁锅碰撞出规律的轻响。
他听见脚步声靠近,没有回头。
“我来接手。”
文永珊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他松开手,侧身让出位置,喉间只溢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走到客厅时,许明看见娜札仍站在原地,像一株被移栽到陌生庭院里的植物。
她脚上那双浅灰色的新拖鞋格外扎眼。
“坐下。”
他说,“地板又不会开花。”
娜札依言陷进沙发,柔软的坐垫发出细微的叹息。
她朝厨房方向飞快地瞟了一眼,身体前倾,压低了嗓音:“她……留下吃饭?”
“嗯。”
“那……之后呢?”
“之后也留下。”
娜札沉默了。
几秒钟后,她站起身,抓过搁在扶手上的提包。”我还是先回去。”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井。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参与一场三人并行的默剧。
有些东西需要特定的温度与浓度才能发生,而此刻这间屋子里的空气太稀薄,又太沉重。
更不必说那位始终萦绕着无形气压的同行者——从坐进车后座那一刻起,娜札就觉得自己像被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无声审视的幼兽。
亲善?她连想象都无法勾勒出那幅画面。
“别急着走。”
许明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至少把饭吃完。”
“我不饿。”
“可我饿。”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廓,音节被刻意拉长,揉进某种暗示的褶皱里。
娜札听懂了。
她想抽回手,但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向后拽去。
视野天旋地转,惊呼卡在喉咙里,她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被手臂铸成的牢笼稳稳禁锢。
“菜快好了。”
厨房传来平静无波的声音,伴随着瓷盘搁上大理石材质的轻磕声。
窗外的天色正一寸一寸暗沉下来,将玻璃染成深蓝的砚台。
远处不知哪户人家传来电视新闻的片头曲,模模糊糊,像隔着一层水。
娜札的耳根烫得厉害。
指尖陷进沙发布料里,能感觉到织物纤维细微的摩擦。
厨房方向传来水流声和切菜的规律响动,一下,又一下。
她别过脸,颈侧的线条绷紧了。
“别……”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
许明没松手,反而将什么织物从她随身包里抽了出来。
那料子轻飘飘的,滑过她手背时带起一阵凉意。
他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准备得挺周全。”
“不是……文姐在!”
她试图缩起身子,腕骨却被稳稳扣住。
厨房里的动静清晰可闻——油锅滋啦一声,接着是锅铲碰撞的金属脆响。
每一种声音都让她脊背发僵。
挣动的幅度大了些,反而被他顺势带得更近。
茶几冰凉的边缘抵着她的膝盖。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又快又重。
***
文永珊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过青翠的菜叶,溅起细小的水珠。
她动作没停,目光却虚虚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客厅里的动静隐约传来,不是话语,是某种更含糊的、被压抑的窸窣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短促的抽气。
她垂下眼,将洗净的菜沥干。
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笃笃声。
比预想中快了些,她想着,油已经热了,菜下锅时腾起一团带着香气的白烟。
第二个菜刚要下锅,客厅那边传来了叫她的声音。
她擦干手,走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顿了一瞬。
许明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茶几上正在震动的电子设备。
屏幕亮着,一个名字清晰可见。
娜札显然也看见了,身体骤然一僵,像被冻住般试图向后缩,却被牢牢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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