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抓周的那天(因为是三胞胎,陈母和周母一致要求把孩子周岁再加100天的那天定为抓周日),隅园从早上就没消停过。
老大陈子豪天不亮就醒了,一个人躺在小床上蹬腿,不哭不闹,把被子蹬到了床尾。
老二陈子衿第二个醒,醒来就开始喊,把老三周子文吵哭了。
周雄光着脚跑进婴儿房,一手抱起老二,一手去拍老三的背。
陈艳青跟在后面,把老大的被子捡起来重新盖好。
“雄子,今天抓周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积木、计算器、书、笔、尺子、听诊器、锄头——”
陈艳青正在叠被子,手停了。
“锄头?你真把锄头拿来了?”
周雄点头。
“爷爷的锄头太沉了,孩子拿不动。我自己做了一个,迷你的,木头削的,轻重正好。”
陈艳青看着他,眼眶有些热,嘴上却说:“你就惯着他们吧。”
抓周仪式安排在上午十点。
客厅中间铺了一块大红毯子,上面摆了一排物件——积木、计算器、书、笔、尺子、听诊器、元宝、印章,还有周雄做的那把小木锄头。
锄头最小,放在最边上,打磨得很光滑,手柄上还系了一根红绳。
四位老人都到了。
陈母抱着老大,陈父抱着老二,周父坐在沙发上,老三趴在他腿上啃自己的拳头。
周父低头看着老三,老三冲他咧嘴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周父也跟着笑。
“这小子,像雄子小时候,沉稳内敛。”
陈父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一点是不像青青,青青小时候没这么爱笑,整天板着脸。”
陈艳青在旁边听了,没吭声。
周雄把三个孩子抱到红毯边上,让他们自己爬过去。
老大坐在地上,看了看前面的物件,又回头看了看陈艳青,没动。
老二已经爬出去了,直奔那个金元宝,拿起来就啃。
老三爬得最慢,爬两步歇一步,像在散步。
老二啃了两口元宝,觉得没意思,扔了,又去抓计算器。
老大这时候才动,不紧不慢地爬过去,越过元宝、越过书、越过笔,直接抓起那堆积木,抱在怀里,坐在地上不动了。
陈母笑了。
“老大以后要盖房子,怕是要子承父业了。”
周父点头,满脸笑意。
“盖房子好,雄子就是盖房子的,这样还有人带,可以少走不让少弯路。”
周雄也看着陈子豪的小样子,笑得弯了腰,也不忘记提醒周父。
“爹,我现在主要事情不是盖房子了,我现在主要管修房子了。”
周父没理他,看着陈子豪自己搭积木。
老二已经把计算器按得滴滴响,又去抓印章,一手一样,谁也不肯放。
周母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以后要当大老板。”
陈母也跟着附和。
“当老板好,有钱,你看她那样,肯定是管钱的。”
陈父点点头,看了陈艳青一眼。
“有钱也得有良心,事业才能有的远,青青,子衿以后,你要多带在身边,让她多跟着你多看看。”
陈艳青点头,很认真的看了老二一眼。
老三还在爬,终于爬到了那排物件跟前。
他停下来,看了看积木,没兴趣;看了看计算器,没兴趣;看了看书,翻了翻,放下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小木锄头上。他伸出手,摸了摸锄头的柄,又摸了摸锄头的铁片部分——当然不是铁,是木头涂了银漆。
他双手把锄头举起来,举过头顶,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雄的眼眶红了。
陈母看着陈父,有些惊讶,但什么都没有说。
陈父看着老三,直勾勾的看着,嘴巴张的大大的。
周母直接伸手捂住嘴巴,什么都不敢说,眼泪哗啦哗啦的流。
周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扶住老三的手。
“子文,你要种地啊?”
老三把锄头抱在怀里,冲他笑了笑,露出那两颗小米牙,笑得像一朵花。
周父还想说什么,老三抱着小锄头,转身慢慢的爬回了陈艳青身旁。
周雄转身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才回来。
陈艳青假装没看见,但她的眼角也是湿的,老三慢慢的爬到陈艳青身边,伸手把小锄头递给了陈艳青,嘴巴里吱吱呜呜的说着什么,陈艳青也听不明白。
老三最后急了,递给陈艳青的小锄头又被他一把抢过来,自己抱着,慢慢的爬到他的婴儿床那里,哼哧哼哧的往床下塞。
“原来子文是想把太爷爷的锄头收起来呀!”
周父看到老三的动作,揣摩的说了一句。
老三点点头,呵呵的笑了,然后又慢慢的爬向那排东西,拿起了书和笔,抱在了怀里。
周母大声喊了起来。
“我们小子文是要当官啊!”
大家都跟着附和了几句,就开始了后面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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