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给给!”
日军军舰上的防空指挥官们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指挥着炮手们对空射击。
各舰上所有的防空火力都在疯狂地向天空倾泻着致命的金属弹雨:25毫米双联装机炮的短点射声如同敲击巨鼓,127毫米高射炮的轰鸣则像是闷雷在天际滚动。
炮弹在天空中不断爆炸,绽开一朵朵灰黑色的烟团,几乎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斑驳的灰色。
然而,天空中的机群依旧坚定地向舰队逼近,仿佛那些致命的弹幕只是虚设的屏障。
张义成驾驶着野猫战斗机飞行在四千米的高空,透过座舱玻璃俯瞰着下方的日军舰队。
他冷笑了一声,打开了通话器:“第二中队、第三中队注意,降低高度至一千米,为轰炸机群开辟轰炸通道!”
“二中队明白!”耳麦里传来第二中队长上官方兴干脆利落的声音。
“三中队明白!”第三中队长欧明大声应答,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上官方兴推动操纵杆,率领第二中队的野猫战斗机开始俯冲。
他在内部频道里快速下令:“全体注意!一小队和二小队分别从左右两侧吸引敌舰防空火力,第三小队趁机清除日军防空火力点和射杀甲板上的炮手!立刻执行!”
欧明也在自己的频道里下达了类似的指令。
这些飞行员都是经历过多次空战的老手了,此刻一接到命令,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只见第二中队的野猫战斗机迅速分成两队,一左一右从日军舰队的两侧绕了过去,做出要攻击侧翼的姿态。
日军各舰的防空指挥官果然上当,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四面八方都是中国人的飞机,总不能不打吧?
于是原本集中在正面的防空火力被迫分散,分别向左右两侧射去。
就在日军火力被吸引开的瞬间,第三小队的六架野猫战斗机突然从舰队尾部低空突入。它们以两架为一组,沿着舰队的纵轴方向高速掠过,机翼下的六挺12.7毫米布朗宁机枪同时咆哮起来。
“啊——”
一连几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位于“鸟海”号尾部炮位上的几名高射炮手被大口径机枪子弹击中,整个人都被打成了几截,血肉模糊地倒在血泊里。
旁边的几名日军士兵见状,咬着牙将同伴的尸体拖开,自己坐了上去,继续操纵着高射炮对空射击。
但经过几次这样的扫射,日军舰队的防空火力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散乱和间隙,因为炮手更换需要时间,火力转移需要时间,而这些间隙,就是张义成等待的机会。
看到这样的情形,张义成在频道里冷笑了一声:“斯图卡中队注意,轰炸航道已经开通,立即进行俯冲轰炸!”
“明白!三中队跟我来!”
一直在四千米高空盘旋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中队长高凌峰大声应答。
他将操纵杆往右一晃,推了下去,同时打开了减速板和警笛开关。黑色的斯图卡犹如矫健的雄鹰般,机头向下,朝着下面不断喷射弹雨的战舰猛扑了下去。
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最着名的特征之一,就是安装在机头整流罩上的“耶利哥号角”,一种利用气流驱动的发声装置,在俯冲时会发出一种极其尖锐刺耳的啸叫声。
这种声音在后来被无数幸存者形容为“死神的尖叫”。
此刻,当高凌峰率领的十二架斯图卡依次进入俯冲时,那种尖锐的啸叫声此起彼伏,划破长天,像是一群从地狱里飞出的恶魔在齐声嚎叫。
高凌峰的目标是“最上”号轻巡洋舰。
这艘日军最先进的轻巡洋舰此刻正在江面上进行高速机动,舰上的防空火力也在疯狂地射击着。
但是斯图卡的俯冲角度近乎垂直,速度又极快,日军的防空炮手们惊恐地发现,他们很难将炮口抬到足够高的角度来瞄准这些从天而降的黑色秃鹫。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飞机以时速超过五百公里的速度直冲而下。
“小鬼子,尝尝老子给你们准备的大爆竹吧!”
飞机抵达三百米的低空后,高凌峰的右手在操纵杆上的一颗按钮上按了一下。
一枚五百公斤的穿甲航空炸弹脱离机身,带着巨大的动能垂直落了下去。他顾不上查看是否命中目标,随即快速地稳住机身,将操纵杆拼了命地往后拉,重新拉起机头。
巨大的过载让他的眼前一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坚持着。当机头重新翘上天空时,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过头往下看去。
在他的身后,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传入耳中。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加巨大的爆炸声从下方传来,那是他刚才扔下的炸弹命中了“最上”号的舰舯部位,穿透了甲板后在锅炉舱内部爆炸,引发了二次爆炸。
五百公斤重磅穿甲炸弹的威力是惊人的,即便是七八千吨的重巡洋舰挨上一枚也要够呛,更何况“最上”号。
虽然“最上”号号称是轻巡洋舰,但其标准排水量也不过一万二千吨左右,装甲防护相比重巡洋舰要薄弱得多。
炸弹穿透上层甲板后在舰体内部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和火焰瞬间吞噬了锅炉舱和轮机舱,高温高压的蒸汽管道被炸裂,滚烫的蒸汽喷涌而出,附近的数十名水兵被当场烫死。
更致命的是,“最上”号作为一艘兼具反潜功能的巡洋舰,舰尾储存着数十枚深水炸弹。
当巨大的爆炸和冲击波将那些深水炸弹从储存架上抛向周围时,灾难发生了。两枚深水炸弹被抛到了甲板上,剧烈的碰撞引发了爆炸,紧接着又引爆了旁边更多的深水炸弹。
一连串的连锁爆炸在“最上”号的舰尾炸开,整个舰尾被炸得面目全非,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高达数十米。
“最上”号失去了动力,舰体开始缓缓向右倾斜,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巨鲸,在江面上无力地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