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擎风神色微变，沉吟了片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中无数条线索在这一刻交织碰撞。
能够夺舍一尊第八境大成王者，能够完美伪装成司徒家二长老不露破绽，能够同时欺骗司徒神主和林擎风。
答案呼之欲出了。
“浮生老人？”
“是。”玉重霄点了点头，语气中没有任何意外，“二长老早已经被浮生老人夺舍，时间远在你踏入南天域之前。我们为了这个计划，在司徒家潜伏了许久绝灭无生境内的引导、与你的接触、在关键时刻给你留下线索，这些都是我的任务。”
“哦？这我倒是没想到……原来如此。”林擎风皱起了眉头，瞳孔深处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浮生老人，居然早就潜伏在了司徒家，而且扮演着如此关键的角色？
但随即他便想到了一个矛盾之处，“这又不合理了。你们很早就潜伏在了司徒家，说明你们的图谋远在我到达南天域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但你们碰到我，是在黑云公国。在此之前，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会来南天域，更不知道我会和司徒家产生交集。”
“我们当然不知道你会来。”玉重霄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这一整个计划是在碰到你之后才临时产生的。”
“在此之前，我们只是潜伏，浮生老人夺舍二长老，掌控着司徒家的内务大权；我潜伏在司徒冲霄体内，作为他的得力助手。”
“我们原本的图谋只与司徒神主有关，根本没有考虑到你。但在黑云公国遇到你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们意识到一个绝佳的机会就在眼前。于是我们临时调整了计划：浮生老人将你的消息和极境可以消除逆乱之力的事情通过某种方式透露给了司徒神主，司徒神主便顺理成章地布下了这个夺舍之局。”
林擎风听完，久久没有言语。
他的目光在玉重霄的脸上来回扫视，瞳孔深处有无数道光芒在明灭闪烁，那是他在飞速推演着这番话的真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们对三大传承世家有什么图谋？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玉重霄平静地说道。
“我自然不想管。”林擎风冷笑一声，“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是谁？就算司徒神主被困在绝灭无生境内无法出手，但浮生老人能夺舍一尊第八境大成王者，还能在神统道门之内数百年来不露任何破绽，你们的手段未免太过于可怕了。”
玉重霄沉默了片刻。
青光在玲珑宝塔上流转不息，映照出他的面孔，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我记得我们有过约定——你不干涉我们，我们也不会与你为敌。”
“呵呵，是吗？”林擎风冷笑一声，目光变得越来越危险，“可是现在你们拿我做局，这似乎并不怎么把我放在眼里。若是我没有看穿那些破绽，若是我在最后一刻按下了那个掌印，此刻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你觉得这笔账，一句‘约定’就能抹平？”
玉重霄又沉默了。
虚空中寂静无声，只有玲珑宝塔旋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在耳畔回荡。
终于，玉重霄妥协道：“我只是一个打手。你想要补偿，想要一个交代，出去之后找浮生老人，他自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哦？”林擎风眼神微眯，随即点了点头，“自然，先出去再说。”
玉重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手中的玲珑宝塔缓缓收敛了光华，重新化作一团朦胧的青光悬在他掌心。
林擎风抬起左手，仅剩的那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指尖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刀刃切开般，撕开了一条等人高的裂缝。
他侧身让开一步，示意顾皓月先走。
顾皓月长长地松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踏进了空间裂缝之中，身影迅速被那片五彩斑斓的光芒吞没。
林擎风和玉重霄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逐一消失在空间通道之中。
裂缝缓缓闭合，将这片破碎的虚空世界重新封存于永恒的黑暗之中。
绝灭无生境陷入死寂。
无边无际的虚空世界之中，只剩下了那些山岳般的碎石还在无声地漂泊。
世界裂缝依旧狰狞地挂在天穹之上，边缘还在不断塌陷，一缕又一缕的黑色雾气从裂缝深处缓缓飘出。
那是逆乱之力，是世界裂缝另一端，诸天残界中残存的污染源。
那些黑雾如有生命般扭曲蠕动，试图朝更远处扩散。
每当它们飘出裂缝边缘一定距离，便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镇压，然后被重新压回了裂缝深处。
这一道世界裂缝，看似只是空间裂开了一道口子，但这是大千世界的外壁受损，哪怕神主级存在也没有能力修复，只能选择世世代代镇压。
而世界之外，是浩瀚无垠的诸天宇宙。
此时诸天隔绝，世界封闭。
宇宙之中除了混沌就是虚空，无边无际的混沌气在死寂的星域间缓缓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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