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沦陷的是温婉清。
皇后温婉清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平日里忙得不可开交,连自己的亲生儿子大皇子景承昭都难得见上一面。
但自从见了景忆春之后,她硬是把自己的日程表空出了一块,每天下午都要去景忆春的宫殿坐坐。
有时候带一碗自己亲手炖的银耳莲子羹,有时候带一匹新进贡的布料,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景忆春看书、写字、或者只是安静地发呆。
她觉得光是看着这个孩子,心里就满满的、暖暖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根发芽。
“母后,您不用每天都来的。”景忆春有一次对她说,“您那么忙。”
温婉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比那些账本重要多了。”
景忆春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尖悄悄地红了。
温婉清看着那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怎么连害羞都这么好看?
德妃是第二个沦陷的。
德妃是个精明人,在后宫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没应付过。
她一开始来见景忆春,确实带着几分试探的意思——她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皇子,到底是可造之材还是别有用心。
但见了第一面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个孩子,根本没有任何“用心”。
他是纯粹的好,纯粹的干净,纯粹得让人不忍心用任何世俗的眼光去打量他。
德妃开始每天给景忆春送吃的。
今天送一盅人参鸡汤,明天送一碟桂花糕,后天送一碗红枣桂圆茶。
她变着花样地做,把御膳房的御厨都逼得哭了好几次——因为德妃说他们的东西不够精致,配不上忆春。
淑妃也不甘示弱。
淑妃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好,尤其精于刺绣。
她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给景忆春绣了一件大氅。
那件大氅用的是最上等的锦缎,领口镶了一圈银狐毛,袍身绣满了桃花——因为淑妃听说景忆春身上的香味是桃花香,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了最好的桃粉色丝线。
那件大氅绣成的那天,淑妃亲手给景忆春披上,退后两步看了看,眼眶就红了。
“好看,”淑妃说,声音哽咽,“太好看了,这孩子穿什么都好看。”
景忆春低头看着那件大氅上栩栩如生的桃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抬起头对淑妃笑了。
“谢谢淑妃娘娘。”
淑妃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良媛是最安静的,但她做的最多。
良媛出身不高,手头也不宽裕,拿不出什么贵重的东西。
但她有一双巧手,针线活做得比绣娘还精细。
她给景忆春做了一双又一双的袜子、一件又一件的里衣、一条又一条的手帕,每一件都绣着一个小小的“春”字,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地送过来。
景忆春有一次拉着她的手,认认真真地说:“良媛娘娘,您做的袜子是全世界最舒服的。”
良媛红着脸,低下头,偷偷地笑了很久。
皇子们也不例外。
大皇子景承昭在外巡查,还没有回来。
但他在途中已经收到了来自京城的多封家书——他母后写的、他弟弟写的、他的幕僚写的——每一封信都在说同一件事:
你有了一个弟弟,叫景忆春,他住在冷宫里十七年,现在被父皇接出来了,他很漂亮,他很温柔,他很招人疼,你回来一定要好好对他。
景承昭读完这些信,沉默了很久。
他从来没有见过景忆春,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但看着母后信上那句“忆春是个好孩子,母后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这次求你,回来对他好一点”,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的母后,那个从不求人的女人,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开口求他了。
景承昭将信折好,收入怀中,对随从说:“加快行程,我要早日回京。”
三皇子景承昀就不用说了。
他是彻底沦陷的那一个。
自从见了景忆春,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京城。圣武帝催了他好几次,说边关需要他,他都说“再等等”,等得圣武帝都想亲自把他绑起来送去边关了。
但景承昀不在乎。
他每天天不亮就跑到景忆春的宫殿门口等着,等景忆春醒了,就抱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给他讲边关的故事,讲大漠的落日,讲草原的骏马,讲那些他在战场上亲眼见过的、惊心动魄的、壮丽雄伟的景象。
景忆春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让景承昀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弟弟。
“三哥,”景忆春有一次问他,“你打仗的时候,会害怕吗?”
景承昀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声音很低,“每一次都会。”
景忆春伸出手,握住了景承昀的手指。
“那三哥很勇敢。”景忆春说,“害怕还去,才是真的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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