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胡俊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胡忠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跟着胡俊这么久，也学会了遇事多琢磨。这位御史的路数，他也看不明白。
早在猜测到有人会拿柔娘做文章之前，他与胡宸便已经妥善抹平了各类隐患，根本无惧层层盘查。
现在就连柔娘寡妇的名头，都已经洗掉了。
用的是光明正大的路子，经得起翻。乡邻那边的口风也提前引导过，不会有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方秉舟弹劾的那几条，说到底都是捕风捉影，拿不出过硬的实证。只要御史按规矩查，就查不出什么来。
可越是这种挑不出毛病的反常举动，胡俊心里反倒越不踏实。
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盏想喝一口，发现里头已经空了。
他把茶盏搁回桌上，转头对胡忠说：“你去跟花娘和田二姑说一声，让她们最近警醒些。柔娘那边，可去可不去的，能往后推的事，先缓一缓。不必要的举动少做，不必要的面少见。安安分分把这段日子稳过去，别到最后一哆嗦再出岔子。”
胡忠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还有。”胡俊叫住他，“让盯御史的人别松懈。不光盯他，也盯盯他身边那几个人。看他们有没有私下跟什么人接触，尤其是跟顾家那边。”
胡忠点了点头，快步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胡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他担心的不是御史查出什么——那件事已经做得够干净了，经得起查。他担心的是柔娘的安全。顾文涛之前让赵万里找采花贼的事，虽然被他半路截了，可谁知道顾家还有没有别的后手。御史的到来，会不会是个幌子？明面上查案，暗地里另有所图？
他这边刚起了疑心，胡宸那边似乎也瞧出了这位御史的举动不大寻常。
当天傍晚，许安便从后门进了胡俊的宅子。
许安见到胡俊后行了礼，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小少爷，大少爷让我过来递个话。这几天您多注意些，没什么要紧消息的话，先静一阵子。”
胡俊点了点头。
胡宸的意思他明白，御史正在查案的节骨眼上，两边的人频繁走动，万一被有心人瞧见，指不定又生出什么事端。
“知道了。”胡俊把桌上的茶盏推给许安，又问道，“大哥那边怎么样？御史查案，他没受什么刁难吧？”
许安双手接过茶盏，没喝，端在手里回道：“大少爷那边一切如常。御史查案都是在府衙里调卷，偶尔出去走访，也都是当着一干人等的面，没有私下找大少爷问过话。大少爷说，这位御史的做派，瞧着不像来找茬的。”
不像来找茬的，却又不声不响地跟顾家通了气。
胡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许安又补了一句：“大少爷还说，让您别担心他那边。该打点的早就打点好了，户籍的事也经得起查。倒是您这边，大少爷让我问一句——您最近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
胡俊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又惹事了？
他摆了摆手，一脸无辜：“我能惹什么事？我这些天不是一直在家练功吗？”
许安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信。
胡俊干咳一声，转移话题：“行了，你跟大哥说，我这边没事。让他专心应付御史，不用操心我。等这事了了，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南下的安排。”
许安应了声，放下茶盏，又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胡俊回到唐州城后，虽说为了避嫌，跟胡宸没再见面，但那也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两人私底下的消息往来却从没断过，都是通过胡忠和许安这些身边人互通。昌平郡主到唐州和太子遭兽群袭击这两桩大事，他都在第一时间让人告诉了胡宸。
至于其他的一些小动作......这些事他自然是不会主动说的。
不是信不过胡宸，是这些事说出来，平白让胡宸担心。再说了，他做这些也多少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要让胡宸知道了肯定要念叨他。与其听一顿数落，不如先干再说。
眼下御史查案这关过了，他就该动身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