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道来自网络深层的、冰冷的“视线”,在信息包发送的瞬间,曾短暂地消失——仿佛被这突兀的“强光”干扰。此刻,却以十倍、百倍的“强度”和“清晰度”,骤然“回望”过来!不再是遥远的、带着兴味的观察,而是如同实质的、充满压迫感的“凝视”!这凝视穿透了空间,穿透了屏障,直接“钉”在了宇尘身上,钉在了“谐振穹顶”,钉在了整个黎明之心星区!
宇尘如遭重击!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差点从平台上摔倒。那“凝视”中蕴含的冰冷、浩瀚、以及一种……被“冒犯”或“惊扰”后的不悦,如同无形的冰山,狠狠撞入他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几乎要被冻结,那点湛蓝的生命共鸣光芒在恐怖的压迫下剧烈摇曳!
“宇尘!”星澜失声惊呼,就要启动强制断开程序。
“不!等等!”宇尘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强行稳住心神,抵抗着那几乎要将他意识碾碎的凝视,“它在……‘读取’……不只是我……是整个信息包……通过畸变场网络……它在读……”
果然,监测数据显示,目标畸变场的光芒虽然被强行压缩,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被压缩成了一个密度高到难以想象的、仿佛“信息黑洞”般的奇点。而那个深层存在的“凝视”,正通过这个奇点,以及被连锁激活的其他畸变场,如同无数条冰冷的触手,疯狂地“吮吸”、“解析”着刚刚播放完毕的、信息包中蕴含的全部内容!
它不是在“倾听”,而是在“掠夺式扫描”!以一种远超人类理解的速度和方式,暴力拆解着人类文明用尽心力构建的“自我介绍”!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对宇尘和所有监测者而言,却如同三个世纪般漫长。
然后,“凝视”消失了。
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连同那被激活、闪烁的畸变场网络,也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瞬间恢复了之前的暗淡和沉寂。目标畸变场那个“信息奇点”也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宇尘在平台上摇摇欲坠的身影。
“宇尘!”星澜立刻冲上去扶住他。宇尘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身体因为过度消耗和精神冲击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依然强撑着,眼神死死盯着虚空,仿佛在追寻那消失的“凝视”留下的痕迹。
“报告……‘信标’状态!”林恩博士急切的声音传来。
“信标……速度未变,航向未变。”监测员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后怕,“但……它刚刚,在信息包被读取期间,其辐射强度出现了极其短暂、但清晰可辨的……下降?像是……能量输出被临时分流或抑制了?”
这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现象。
“深层存在读取信息包时,暂时抑制或调用了‘信标’的部分功能?”索恩推测,“它们之间果然存在从属或关联……”
就在这时,宇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仿佛呛到了什么的声音。星澜立刻查看,发现他嘴角溢出了一丝淡淡的、几乎透明的、带着微弱苍白光晕的……“液体”?那不是血,更像是高度凝结的信息能,或者说……被那“凝视”强行冲击后,从他意识中“震”出来的、某种本质的东西!
“医疗队!快!”星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宇尘却摆了摆手,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没事。不是受伤……是……‘印记’。”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那一点点正在迅速挥发消失的苍白光晕,眼神复杂难明:“那个……深层的存在……它在‘读取’的时候……太‘用力’了……在我的意识……和‘畸变场’的连接通道上……留下了……一点点它自己的‘信息残留’……或者说……一个更深的‘观察标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主动沟通,不仅没有得到回应,反而引来了更深层次的“标记”?就像孩子向大人呼喊,大人不仅没搭理,反而在孩子身上贴了一个更醒目的、写着“已注意,待观察”的标签。
行动失败了?代价极可能就是暴露得更彻底,被“关注”得更紧密。
一股沉重的挫败感开始弥漫。
但宇尘却缓缓地、坚定地站直了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尽管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苍白的冰层下燃烧。
“不……没有完全失败。”他看着星澜,又仿佛透过她,看向所有关注着这里的人,“它‘读’了。它用了‘力’。它甚至……动用了‘信标’的部分资源来辅助‘读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它‘在意’了。”
“对于一个古老、冷漠、可能视我们如尘埃的存在来说,‘在意’本身,就是一种……突破。我们不再是背景噪音,我们成了它信息库中一个需要‘特殊处理’的条目。虽然不知道这条目会被归为‘有趣样本’、‘潜在威胁’还是‘待清除错误’,但至少……我们被‘登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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