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这二日一直瞎琢磨:爸妈起程去了奶奶曾住的那镇子了吧?可他们咋去的呢?俩儿子,一个也指望不上!孙子仢上学前,一个个跑爷爷奶奶那儿跟领上学零花钱,腿脚快得很;等老人要跑腿办事了,嘿,儿子们全成了隐身人。那大儿子精得算盘珠子都比不上,不出钱不出力;二儿子好歹能当半个人用,可你也抓不着人啊——忙的比总理还忙。
母亲给蛐蛐叨叨上了:修那旧房,俩儿子没一个掏钱的。
她说:“你们不出钱,那就别要了,给姐姐们,谁要谁就出钱去修。兰宝滨倒高风亮节说过‘给二儿子的儿子留着吧’。
蛐蛐一听差点没笑出声——你媳妇能答应?嘴上说得好听,心里那本账,比税务局还细。
蛐蛐真正心疼的,是俩老人一把年纪了,还往镇上跑,去修那破旧房。你说蛐蛐父亲吧,懒是真懒——房子都塌成那样了,你一个大男人,招呼上俩儿子去整整不行吗?非要拉着老婆去?真服了!
蛐蛐母亲不出手,父亲就只会在家做做饭,外面那些“男人该干的活儿”,他一个都不碰。蛐蛐心里叹气:这哪是修房子,这是老母亲拖着个“退休兰大爷”去上工。
“男人过日子是真不行。”蛐蛐母亲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总结了一辈子才得出来的结论”的庄严感。
蛐蛐赶紧举双手赞成:“那是肯定的!要不是你那几年盖炭房、垒仓房,跟搞家庭版南水北调似的,咱家能分到三套拆迁房?就我爸那劳动态度,顶多混一套半——那半套还是因为你站在那里碍事,拆迁办实在没法绕过去。”
娘俩数落父亲行动力上,默契得像是共用一个大脑。也只有蛐蛐,真心认可母亲这一辈子苦出来的三套房。换家里那两个姐姐过母亲住平房这种日子?早把平房卖了,换楼房享受人生去了。
蛐蛐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这世上,有些房子是“买”来的,有些房子是“住”出来的,而蛐蛐家的三套房,纯粹是母亲拿半辈子的力气“垒”出来的。至于父亲嘛,负责给房子添点人气就行。
蛐蛐把人生看透了:父亲命好,能有个工作,旱涝保收。母亲呢?苦了一辈子。人的命啊,打从投胎那一刻就定好了终身的剧本——你要投成马老师那种能打造出电商帝国的牛人,还愁什么苦?偏偏母亲投给了一个当兵的苦命人,姥姥还去得早,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她这辈子拉扯大五个孩子,硬是凭一双手用了三十多年时间一砖一瓦给俩儿子垒出两套拆迁房。俩儿子一人住一套,舒舒服服的,可他们从没想过——自己住的这房子,到底是怎么来的?这个问题,全家上下,也就蛐蛐有这个智慧去拆解。
别看俩儿子脑子都不笨,真要论分析问题的本事,还真不如蛐蛐。蛐蛐有时候也纳闷:这算不算命里给的一点“补偿”?命运多舛换来的智慧,总得有人继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