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光未亮,三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驶离知行学院,融入江州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
林沐风、秦素素、石头同乘一车,苏晓和另外两名医疗弟子乘坐第二辆,第三辆车则是周毅安排的749局精锐护卫小组。车队没有拉响警笛,低调而迅速地驶向江州军用机场,那里有一架运输机正等待起飞。
秦素素靠在后座,身上盖着薄毯,脸色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依旧显得苍白。她闭目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出她并未真正入睡。本命精血的损耗如同大树的根系受损,外表或许暂时无恙,内里的生机却在缓慢流失,必须尽快得到“洗髓池”那样的天地精华滋养。
石头坐在副驾驶,警惕地观察着道路四周。他的阴阳眼在晨昏交替时分最为敏锐,能察觉到许多常人乃至普通修行者难以感知的气息流动。
林沐风则摊开一张龙虎山地区的详细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了天师府主要建筑、禁地、灵脉节点以及历代掌门、长老闭关的洞府位置。这是张清远昨夜通过加密信道发来的,附有一句简短的留言:“山高水深,人心亦然。持印如持刃,慎之。”
短短十二个字,道尽了龙虎山此刻的复杂局面。张清远虽已提前传讯回山,宣布闭关并将代掌门之责暂托林沐风,由明松辅佐,但千年大派,枝繁叶茂,内部派系盘根错节。玄尘的背叛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绝不仅限于他那一系。那些原本就对张清远相对开明、与官方及研习会合作态度不满的守旧势力,此刻恐怕正蠢蠢欲动。
林沐风的手指在地图上“天师殿”、“戒律堂”、“后山禁地”等几个关键位置划过,默默记下其布局和可能的关隘。
车队顺利抵达机场,通过特别通道直接开至停机坪。灰色的运输机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众人迅速登机。机舱经过改装,设有简易的医疗床位和隔间,以便秦素素能在旅途中得到最好的休息。飞机很快滑行、起飞,冲入黎明的云层之中。
飞行途中,林沐风再次取出张乾云留下的那枚玉简,将心神沉入其中。这一次,他重点感知张乾云记忆中关于龙虎山内部人事、各房各脉关系的部分。
一幅幅画面和情绪涌入脑海:
天师殿晨课,数百弟子齐诵经典,气氛庄严肃穆,但张乾云能感觉到前排几位中年师叔身上隐隐的不耐与敷衍。
戒律堂审议一名与外门世俗家族交往过密的弟子,以明松为代表的年轻一代主张酌情处理,而以一位姓葛的长老为首的守旧派则力主严惩,言辞激烈。
后山闭关洞府区域,灵气氤氲,但张乾云曾偶然察觉某个偏僻洞府外围有异常的隐匿阵法波动,他当时未敢深查,只将疑虑深藏心底。
玄尘师叔的“紫霄院”向来宾客不绝,不仅有本门弟子,还常有形迹可疑的外客来访,张乾云数次向师父提及,张清远总是叹息一声,让他“稍安勿躁”。
这些记忆碎片拼凑起来,让林沐风对龙虎山暗流汹涌的程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玄尘并非孤例,他代表的是一种思潮,一种对现有秩序和掌门权威的不满,以及对更强大、更“纯粹”力量的渴望。
“林大哥,喝点水。”苏晓端着一杯温水过来,轻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林沐风接过,道了声谢,问道:“秦医生怎么样了?”
“刚服了药,睡下了。脉搏还是弱,但还算平稳。”苏晓脸上带着忧色,“希望‘洗髓池’真如传说中那般神奇。”
“会的。”林沐风语气肯定,既是对苏晓说,也是对自己说。
约两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下方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峦,云雾缭绕其间,主峰如龙盘虎踞,气势非凡。这里便是道教祖庭之一,天师府所在——龙虎山。
飞机降落在距离天师府尚有数十公里的一处军用基地。早有车辆等候,众人换乘后,沿着盘山公路向深山进发。
越靠近天师府,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浓郁纯净,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但林沐风同时也察觉到,这灵气中混杂着一些不和谐的“杂音”,那是人心波动、情绪纷杂在灵觉中的映射。
车队最终在天师府巍峨的山门前停下。
山门以整块青石雕砌,高逾十丈,上书“正一玄坛”四个古朴大字,历经风雨,威严不减。门前广场上,已有数十人列队等候。
为首一人,年约三十,面容清癯,双目有神,身穿青色道袍,头戴庄子巾,正是明松。他身后站着几位中年道士,应是各房执事。更后面则是数十名年轻弟子,神情各异,好奇、审视、疑惑、警惕的目光纷纷投向从车上下来的林沐风一行人。
林沐风下车,稳步上前。石头和苏晓一左一右搀扶着秦素素跟在后面,749局的护卫则训练有素地散开,保持警戒但并不逾越。
“龙虎山天师府执事弟子明松,恭迎林先生、秦医生及诸位同道。”明松上前一步,稽首行礼,动作标准,语气平稳,但眼圈微红,显然尚未从师兄牺牲的悲痛中完全走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