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松离去后,松涛苑的书房并未重归宁静。案头的油灯将林沐风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随着他翻阅张乾云遗留地图和心得手札的动作微微摇曳,如同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东南节点失守,“定海珠”被夺,这不仅仅是损失一件古物那么简单。它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原本尚在构建的防御网络最薄弱处,也撕开了“新截教”行动模式那层神秘的面纱——精准、高效、对目标信息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掌握着针对“镇物”的专门破解手段。
敌人走在前面,而且步伐很快。
他铺开一张更大的白纸,炭笔在手,开始快速勾勒。以已知的七处节点为基点,结合天师府典籍中零星记载的“地脉枢机”、“灵气锁钥”等概念,尝试推演这些节点之间可能存在的潜在联系,以及“新截教”选择攻击顺序的逻辑。
笔尖沙沙,线条纵横。昆仑、南海、天山、东南、东北、中原、西南……七个点之间并无明显的地理或能量直线连接,分布看似散乱。但若引入“绝地天通”大封印的概念,假设这些节点是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法仪留下的“阵基”或“锚点”……
他的笔尖在昆仑、东南、西南三点之间反复勾连。根据张乾云手札中提及的只言片语,以及陈老生前偶尔感慨的“天地倾覆之威”,上古那场导致“绝地天通”的内战,其核心战场波及的范围、能量层级的对冲,很可能在地脉深处留下了某种难以磨灭的“伤痕”或“应力集中点”。这些节点,或许就位于这些“伤痕”的关键位置,起着稳定、疏导或封印残余能量的作用。
“新截教”破坏或夺取“镇物”,是为了释放这些“伤痕”中积压的、可能偏向“毁灭”或“混沌”的古老能量?还是为了利用这些节点之间的特殊联系,构建一个覆盖全局的、更大的邪恶仪轨?
线索太少,推测如同在迷雾中行走。但东南的失守,无疑证明了这些节点的脆弱性与重要性。
就在他凝神推演时,书房外传来了极其轻微、带着特定节奏的三下叩门声。不是明松去而复返的脚步声,这叩门声轻得如同落叶,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林沐风手中炭笔一顿,抬起头:“进。”
房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缝隙,一个瘦削的身影闪了进来,随即反手将门掩上。来人身着普通的天师府外门弟子灰袍,面容平凡,属于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消失的类型,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和灵动。
“代掌门。”来人压低声音,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潜鳞,何事?”林沐风认得此人。这是明松私下引荐的、张乾云生前秘密培养的几名“暗桩”之一,代号“潜鳞”,专司府内外的情报侦察与隐秘联络,身份只有张乾云、明松等极少数人知晓。论道之后,林沐风接手了这条线。
“有两件事禀报。”潜鳞的声音平稳而快速,带着情报人员特有的简练,“第一,葛长老午后以‘检查库房防火’为名,进入后山‘器库’,停留约半个时辰。其间,其亲传弟子葛洪曾短暂离开,往‘紫霄院’旧址方向去了趟,一刻钟后返回。弟子暗中尾随,见葛洪在‘紫霄院’外围废墟一处断墙下,似埋藏了某物,又取出另一物带回。因距离较远,未能看清具体是何物。”
紫霄院,玄尘的老巢。即便玄尘已叛被擒,其地依旧敏感。葛长老在此敏感时期与那里产生瓜葛,绝非吉兆。
“第二件事,”潜鳞继续道,“约一个时辰前,巡山弟子在龙虎山东北麓‘野猿坡’附近,发现两名形迹可疑的外来者。对方身手矫健,疑似修行中人,但路数不正,气息阴晦。弟子们本想盘问,对方却迅速遁入山林消失。弟子们在对方消失处附近草丛中,发现了这个。”
潜鳞上前一步,将一个小巧的油纸包放在书桌上,小心打开。里面是几片新鲜的苔藓和泥土,中间裹着一小块黑色的、似布非布、似皮非皮的碎片,边缘不规则,质地奇特,触手微凉,散发着一股极淡的、却令人极其不舒服的腥甜气味。
林沐风用炭笔轻轻拨动那碎片,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这气味,这质感……与“影武者”身上那种翻滚的黑雾,有几分相似!虽然淡了很多,但那种阴冷、污秽的本质如出一辙。
“野猿坡……”林沐风看向地图,那里并非龙虎山核心区域,但地势偏僻,林深草密,且有一条隐秘小径可通往山外。“对方是路过,还是有意窥探?”
“弟子不知。但发现此物后,已加派了暗哨监控那片区域,并扩大了外围警戒范围。”潜鳞答道。
林沐风沉吟片刻。葛长老的小动作,或许可以解释为守旧派内部的串联或保存某些“不利于”改革派的把柄。但“影武者”或与之相关的人员出现在龙虎山外围,这就非同小可了。是“新截教”在东南得手后,将目光投向了天师府本身?还是他们已知晓张乾云的遗物和地图落入了自己手中,前来探查甚至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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