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晓雯兴奋地拉着露娜去坐旋转木马。
林深则站在摩天轮下面，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轮子。
摩天轮的每个车厢上，都印着典狱长的白色面具。
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面具像是在微笑。
“年轻人，不上去坐坐？”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深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破旧囚服的老头，正坐在摩天轮旁边的一张长椅上。
他的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
但林深注意到，他的胸口，别着一枚月亮徽章。
不是完整的月亮，而是半截暗淡的月亮。
和那些躲在阴影里、拿着本子写写画画的官员们，佩戴着同样的徽章。
“您是……”林深试探性地问道。
老头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我？一个快死的老家伙罢了。”
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林深坐下。
林深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你看起来不像是海盗。”老头歪着头打量他，“也不像是GTI或者哈夫克的人。”
“我是玩家。”林深没有隐瞒，“被系统拉进来的。”
老头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玩家啊……好久没见过玩家了。”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透明的圆球——典狱长办公室。
“你们这些玩家，总是想方设法地越狱、通关、离开这里。”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林深皱眉：“什么意思？”
老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向游乐场。
“你看看这些人。”
林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游乐场里，囚犯们正在尽情玩乐。
有人在过山车上尖叫，有人在碰碰车里大笑，有人在摩天轮上依偎在一起。
他们笑着、闹着、享受着，仿佛这里不是监狱，而是天堂。
“他们快乐吗？”老头问。
林深沉默了片刻：“看起来很快乐。”
“那就够了。”老头收回目光，“有时候，‘看起来很快乐’，就是最大的幸福。”
“可是——”林深欲言又止。
“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老头替他说了出来。
他笑了，笑声干涩，像风吹过枯叶。
“年轻人，你以为外面的世界就是真的吗？”
“死亡之海是真的吗？阿萨拉是真的吗？哈夫克是真的吗？”
“不过是一场更大的监狱罢了。”
林深沉默了。
老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在这潮汐监狱里，已经待了快十年了。”
“我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来，一批又一批的人走。”
“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被典狱长叫进了那个球里，再也没有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那轮透明的圆球。
“但我留下来了。”
“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林深看着他：“什么道理？”
老头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在监狱里，最危险的不是高墙、不是铁窗、不是狱卒。”
“而是自由。”
说完，他转身离开，佝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林深坐在长椅上，久久没有动。
“林深！”
麦晓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拉着露娜，兴冲冲地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旋转木马上的兴奋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