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林深正靠在一面灰白色的金属墙上，手里捏着一瓶从背包里翻出来的冰红茶，瓶口已经见了底。
李文亚坐在他对面大约三米的位置，白大褂的下摆铺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灰蓝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那只已经停止转动的怀表，像是在等它重新开始走动。
“他成功了。”李文亚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雷斯发出了那道信号。龙宫的核心基地会关闭三十分钟。”
林深把空瓶子放在脚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他能做到。”
“我不确定。”李文亚说，“但他的龙骨能触发那枚光球的共鸣，这是设计时就写好的底层逻辑。我只是把可能性算进去了。”
麦晓雯从通道另一侧探出头来，白猫蹲在她肩上，尾巴轻轻甩动着。“你们在聊什么？什么信号？”
“雷斯在总库那边干了一件大事。”林深说，“他把龙宫核心基地的防御系统暂时关了。”
麦晓雯眨了眨眼睛，然后把白猫从肩膀上抱下来，举到眼前，对着它认真地说：“你听到了吗？那只叼雪茄的胖子居然干了件人事。”
白猫轻轻“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附和还是在嫌弃。
露娜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复合弓已经收了起来，但她的手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取弓的姿态。“那我们现在行动吗？如果龙宫的防御系统真的关闭了三十分钟，那那块龙骨所在的位置现在是没有守卫的状态。”
“对。”林深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灰尘，“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转过身，看向通道深处那片正在缓慢流动的光芒边缘，然后抬起了右手，掌心里浮现出一枚正在微微发烫的金属碎片——那是他刚才从一块被遗弃的旧物资箱上拆下来的铁皮。
“道具大宗师。”他低念了一声。
那枚金属碎片在他掌心跳动了一下，然后从边缘开始伸展、变形，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揉捏的形状，在几秒内就变成了一只粗糙的、浑身覆盖着锈迹的机械飞鸟。
它的翅膀由两片弯曲的铁皮组成，头部是一枚铆钉，眼睛则是两个细小的金属孔洞，正从孔洞中渗出微弱的蓝光。
【道具大宗师·铁皮飞鸟——赋予成功。等级：LV115。生命值：/。力量：30。敏捷：380。技能：视野共享（蓝色）——可实时回传所视野范围内的画面信息。无攻击能力。】
“去前面探路。”林深说。
那只铁皮飞鸟在他面前微微压低了一下身体，像是在点头，然后它振翅而起，沿着通道的方向无声地飞了出去。
它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通道拐角处那片昏暗的光芒中。
李文亚站起身的时候动作有些迟缓，像是一台刚刚被重新启动的机器正在逐一检查自己的各个部件是否还能正常运转。他拍了拍白大褂下摆上沾着的灰尘，然后开口：“那块龙骨的位置在死亡之海西侧一片旧沉船区，大约在潮汐监狱西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处。那个位置原本属于阿萨拉旧舰队的一条补给线，后来被哈夫克的舰队摧毁了，留下了大量沉船残骸。”
“一百二十公里。”林深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以我们目前的速度，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全速航行，大约两个小时。”露娜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但我的雷遁感知告诉我，那片区域的海流非常不稳定，可能会有大量海底暗流，需要额外的时间。”
“那我们最好在龙宫的核心基地重新启动之前到达那片区域。”林深说，“也就是说我们最多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航行、搜索和回收龙骨。”
他重新迈开了脚步，朝着通道前方的方向走去。麦晓雯跟在他身侧，露娜走在队伍后方，李文亚走在队伍中段，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那只铁皮飞鸟已经飞出了大约五百米的距离。林深通过共享视野看见了通道前方正在逐渐开阔的地形，两侧的墙壁从灰白色石砖变成了更加粗糙的深色岩石，通道的宽度正在缓慢地增加，像是一条正在从狭窄河床汇入开阔河道的溪流。
“前方有一处开阔平台。”林深开口，“没有敌人。平台边缘有一道门，看起来是通往外部海域的出口。”
“那应该就是通往旧沉船区的方向了。”李文亚说，“那道门后面是一条水下通道，连接着死亡之海西侧的海底暗流区域。”
队伍在十分钟后抵达了那道门前。
那道门比林深预想的要大得多，约莫五米高、四米宽，由深色的金属板制成，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锈迹和磨损纹路，边缘有一圈正在发光的纹路，和总库里的那些纹路非常相似。
林深走上前，伸手按在门板表面，那道纹路在他掌心下短暂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像一盏被点燃的灯一样缓慢地亮了起来。
“它能识别你的龙骨。”李文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现在身上携带着那枚龙骨碎片，它会把你的能量特征识别为‘与龙骨同源’。”
林深收回了手，那道纹路在他离开门板表面之后依然亮着，边缘正在缓慢地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金属内部被重新激活。
“那它现在算是开门了吗？”麦晓雯偏过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发光的纹路。
话音刚落，那扇门板发出一声低沉的“嗡——”声，然后从中央向两侧缓慢滑开，露出门后那片深沉的、泛着暗蓝色光泽的海水。
海水在门滑开的瞬间涌了进来，淹没了门框边缘大约半米的地面，然后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水位，没有再继续蔓延。
林深站在门框边缘，低头看了看脚边那片正在缓慢波动的海水，然后抬起目光，看向门后那片更加开阔的水下区域。那些沉船的轮廓在海底深处隐约可见，巨大的舰体残骸覆盖着厚厚的泥沙和水藻，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