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灵晶。”
引领的黑袍修士声音嘶哑,言简意赅。
陈望面无表情,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正是准备好的三十万灵晶。一名守卫上前,验看无误,对同伴点了点头。
随着沉闷的“轧轧”声响起,两名守卫合力,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青铜古门。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殿宇,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连神识探入都如泥牛入海。
“进去。” 黑袍修士示意。
陈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疑虑与警兆,迈步踏入那片黑暗之中。
就在他双足完全踏入,身后沉重青铜门轰然闭合,发出沉闷巨响,将最后一丝外界微光与声响彻底隔绝的刹那——
“嗡!!!”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作用于存在神魂层面的的剥离之感,如同九天雷霆,毫无征兆地在他神魂与肉身的每一寸轰然炸开!
周身原本如臂使指、奔流不息的精纯灵力,在一刹那间,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禁锢,而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消失了!
那浩瀚的灵海,全变成虚空。
与天地之间那玄妙的灵力联系,也完全中断了!仿佛有一层绝对无形的屏障,将他与整个灵界的灵力海洋彻底隔绝。
更恐怖的是,那些他初步领悟、赖以施展神通的天地法则——太阴轮转,潮汐韵律,镇元归化——也凭空失去了痕迹!
他再也感知不到分毫。
无法引动,无法借用。
最基本的感应能力,都丧失了!意念转动,却如石沉大海,再无半分超凡响应。
这一刻,陈望感觉自己仿佛从无所不能半身之躯,瞬间被打落尘埃,彻头彻尾地变回了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不,甚至比普通人更糟!
因为骤然失去赖以生存、早已习惯如呼吸的力量所带来的巨大空虚、虚弱与失控感,正如同最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闷哼一声,因骤然失去灵力支撑和对身体的绝对掌控,身躯控制不住地一晃,脚下竟有些发软,险些踉跄。
千年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虚弱”与“无力”为何物!
眼前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死寂无声。
失去所有超凡感知的陈望,隐约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皮肤表面泛起的、因未知与危机而产生的细微战栗。
这个青铜古殿之内,竟是绝灵绝法之地!
短暂的、几乎令他窒息的恐惧过后,陈望强行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迅速冷静下来,化神修士数百年锤炼出的坚韧心性开始发挥作用。
越是绝境,越需冷静。
“世间阵法,纵是通天,亦需灵力为基、法则为引,断无可能彻底湮灭灵力本身……纵是大能的神域空间,亦有其规则运转,岂会连对灵力的细微感应都彻底剥夺?”
他心念电转,在绝对的虚弱中竭力保持着一丝思考能力,
“除非……此地运转的,是某种奇特的天地本源法则……”
“既是本源规则笼罩此地,应该是众生平等,而非针对我个人。”
想通此节,他心中稍定。
失去灵力固然致命,但他并非毫无凭仗。早年在下界淬炼过的强韧肉身,在仙月阁研习过身法,以及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战斗本能,此刻成了黑暗中仅存的依仗。
他不再试图感应那不存在的力量,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于久违的、纯粹的肉身。
肌肉无声绷紧,脚下步伐如灵猫般轻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悄然无声地向侧后方移动,直到背脊贴上冰冷坚硬的石壁,传来一丝粗糙而真实的安全感。
就在他背靠石壁的刹那——
“嗤、嗤、嗤……”
数点昏黄、稳定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黑暗的大殿各处次第亮起。
那是四盏油灯,被四个人用打火纸点燃,光线微弱,映照出大殿的轮廓。
这是一座古老而空旷的圆形石殿,穹顶高耸。四名身着黑袍、脸蒙黑巾的人,静静立在大殿的四个方位,目光清冷地投在他身上。
大殿的深处,是一座高达三丈的奇怪巨像,它并非是人物或灵兽,而是一团混沌星云的形状,仿佛星云的凝固瞬间。
雕像本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原始、乃至略带疯狂的气息。
巨像之下,一方简朴的石蒲团上,盘坐着一个老人,披散的灰白长发遮住大半张脸。
大殿中,只有此五人。
陈望目光扫过,他们身形并非特别魁梧,站立姿态也寻常,不像是炼体修士,在这绝灵之地,似乎也与他一般,只是“凡人”。
若单凭肉身与技艺……陈望心中评估,自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甚至可能占据上风。
“陈道友,”
一个平和、舒缓,甚至带着几分令人如沐春风般温和的嗓音,自那长发身影处响起,打破了殿中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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