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任我行心中的杀意便如火山喷发一般,不可遏制地汹涌而出。
只刹那之间,任我行胸中真气鼓荡,双眸微染血色,其出招的速度、掌上的力道,亦再次突破极限,不知不觉间,竟然都更快、更强了一丝。
林平之功成化劲,又修炼精气神同修的“混元正气诀”,感知极为敏锐,立即便察觉到了任我行那如同地火般熊熊燃烧,却又勉强压制、隐而不发的汹涌杀意。
他心中暗凛,翻天掌法变化由心,牢牢抵住任我行的攻势,暗暗提高了几分戒备。
片刻之后,任我行将胸中杀意尽数收敛,藏于心底,眸中的血色亦渐渐消退,冷意却更重了几分。
他城府如渊,深不可测,终究还记得,自己此时最大的敌人、首先要对付的,还是东方不败,其他任何事、任何人,都必须要为诛杀东方不败让路。
任我行暗暗冷笑:“林平之小儿,你掌法之精,倒是着实出乎了本教主的预料!”
“不过,你的武功越高,本教主诛杀东方不败的把握便越大。”
“待得东方不败伏诛之后,下一个便是你!”
任我行心念既定,便迅即冷静了下来。
他见林平之掌法较之方才竟似又强了一些,不禁眉头微蹙,心中生出一丝阴霾。
“怎地这小子的武功竟似渊深难测没有穷尽一般?”
“难道他到了此时,竟然还留有余力,尚未全力出手?”
任我行心中不住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看着林平之全神贯注、肃穆庄重的神情,任我行心道:“他肯定也已出了全力。”
“只是他的天赋和资质太高,才能面对危机之时,屡屡超常发挥!”
任我行心中愈发沉重,暗道:“这小子的天赋实在太高了,老夫必须要尽快布置,尽早除此隐患。”
“否则,恐怕要不了几年,便又是一个东方不败!”
任我行忽地哈哈大笑,道:“林少镖头的翻天掌法果然精微奥妙,令老夫大开眼界。”
“不过,少镖头毕竟年纪尚轻,修行日浅,若想打败老夫恐怕还需要再练几年。”
说着,任我行忽地凝身不动,左掌一抬,迎着林平之的右掌直击过去。
这一掌与他之前施展的掌法截然不同。
既无赫赫威势,亦非快如电闪,反而轻柔如绵、舒缓似云。
看上去,较之毫无武功之人的随手一拍尚且不如。
林平之眸光一闪,不禁心中暗赞:“任我行除了迷信吸星大法,太过失智之外,着实不愧为一代武学大宗师。”
“其所知所学着实广博,而且各种武功亦尽皆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
“若非耽于吸星大法,或许他的成就将会更高。”
任我行这一掌虽然看似如同儿戏,但林平之却一眼看出,这一掌的掌势已笼罩了方圆三尺。
自己除非后退,或是闪避,否则无论掌法如何变化,都不免要与任我行对上。
但自己就算后退或者闪避,任我行原样一掌击来,自己却又能如何?
只刹那之间,林平之便已明白,任我行这是拆解招式不胜,想要一力降十会,逼迫自己与其比拼内力。
林平之心中冷笑:“若是一年之前,我确实不敢如此与你对掌。”
“若是换成少林方证,拥有你这般深厚的功力,我也要忌惮三分。”
“但是现在——林某却正好借此给你个教训,免得你不知好歹,多生事端!”
心念电转不过瞬息,林平之不躲不避,右掌微转,竟自迎向任我行左掌。
任我行眉梢微挑,露出一丝讶色,随即唇角微勾,沁出一抹冷笑:“这小子太过顺利,没有遭受过什么挫折,当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啪”的一声,两掌相交。
任我行感到林平之掌心仿佛有一个深海漩涡,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
尽管早已有所预料,但任我行仍禁不住心中惊叹:“真不知这小子究竟有什么奇遇,竟然拥有如此奇妙的功法,难怪敢跟老夫对掌。”
“如此神功,就算较之老夫的吸星大法,也差不多少了。”
“不过,纵然你功法再妙,手段再奇,也必有极限。”
“难道,你还能化解得了老夫这一身震古烁今的内力不成?”
心念未已,任我行右手倏翻,一掌拍出,同样轻柔舒缓,如云似锦。
林平之亦毫不示弱,迅即抬起左手,“啪”的一声,迎上任我行的右掌。
任我行感觉自己两掌之中,雄浑内力仿佛长江大河一般向林平之体内奔涌倾泻,嘴角微扬,不禁浮现出一丝笃定的笑意。
众人突见两人竟然开始比拼内力,都不禁面色大变。
令狐冲忽地一拍大腿,禁不住站了起来,叫道:“糟糕!”
“任教主精通吸星大法,林兄怎能与他比拼内力?”
说着,向林平之喊道:“林兄,比拼内力你怎是任教主的对手,还是快快认输吧!”
岳不群本来满脸阴沉,此时却忽地眉头一扬,微显诧色,随即脸上露出了几分饶有兴味之色。
向问天双眉微轩,脸上露出笑意,心道:“林平之武功确实高明,只可惜江湖经验还是太浅,竟敢跟教主比拼内力。”
“他难道不知道,教主精擅吸星大法,一身功力当世无人能及?”
白板煞星一双眸子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众人之中,还要以他对林平之最为了解。
他着实不觉得,林平之竟会如此不智。
但他又着实想不到,林平之能有什么破局之法。
他也曾与任我行交过手,深知他那一身内力的恐怖之处。
林平之忽道:“任教主,继续这样斗下去,你我二人难免有所损伤。”
“咱们今日便以平手论,如何?”
任我行哈哈大笑,道:“林少镖头多虑了,能与少镖头这样的少年英杰交手,老夫纵死无怨。”
“少镖头若是觉得自己支撑不住,可以开口认输,老夫必定立即收手。”
林平之轻叹一声,道:“既然如此,林某今日只能得罪任教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