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一股温和的混沌元力渡了过去,安抚着她激荡的情绪。“别怕,真相越是残酷,我们越要弄清楚。为了你的族人,也为了不再有更多的悲剧发生。”
他抬起头,看向青岩,眼神已然恢复了冷静与坚定:“葬神渊,必须去。魂玉,必须拿到。告诉我,我们该如何在里面生存,如何找到魂玉?”
青岩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修为还未完全恢复,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决断力,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慨。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讲述葬神渊外围已知的路径、需要规避的危险区域、以及一些辨别方向和在混乱能量中保全自身的古老法门。这些知识,是他万载沉寂中反复回忆、推演,甚至付出残魂受损代价才保留下来的宝贵经验。
星辉之下,一老一少,一坐一站,低声交谈着。白璃蜷缩在旁,听着那些光怪陆离又凶险万分的描述,小手紧紧攥着凌天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在这片绝望之地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青岩终于交代完毕,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和你们的造化了。”
凌天将青岩所述牢牢记住,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计划。他看向观星台外,那轮永恒的血色光晕似乎黯淡了些许,预示着这片战场可能存在的“夜晚”即将来临。
“我们先在此休整一夜。”凌天做出决定,“明日黎明,出发前往葬神渊。”
他需要时间彻底消化青岩给予的信息,并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他也需要思考,如何利用自身混沌之力的特性,以及白璃的“净灵之光”,在这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逐渐浸染了血褐色的荒原。观星台微弱的星辉,成了这片死亡之地中,唯一孤独而倔强的光点。而光点中的三人,各自怀揣着心事与使命,等待着黎明,等待着踏入那传说中有进无出的——葬神渊。
观星台的微光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被无边的暗红与死寂吞没。离开了那短暂的庇护所,周遭粘稠的恶意与沉重的压力再次如潮水般涌来,甚至因为靠近葬神渊而变得更加浓烈。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金属与腐肉混合的甜腥气味,吸入肺中带着灼烧般的刺痛。
脚下的土地变得愈发崎岖不平,布满了尖锐的碎骨和扭曲的金属残片。一些地方的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光线经过时会诡异弯折,形成模糊的海市蜃楼,映照出万载前某个战斗片段的残影,刀剑交击的爆鸣与绝望的怒吼仿佛就在耳边回荡,却又转瞬即逝,留下更深的死寂。
白璃紧紧跟在凌天身后,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印前行。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琉璃紫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疑的阴影,那双毛茸茸的耳朵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着,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脚踝上的“缚灵锁”虽然被屏蔽了信号,但在此地,它本身似乎就成了一种负担,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跟紧,别分神。”凌天低沉的声音传来,他一只手虚扶着白璃,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灰金色的混沌元力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的混沌煞丹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如同一个微型的风暴眼,将侵袭而来的负面能量不断吞噬、炼化,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越靠近葬神渊,煞气的品质越高,也越发狂暴,但对他的混沌煞丹而言,这既是考验,也是养分。
青岩走在最前面引路,他的状态比之前更加糟糕。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残破的躯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浑浊的双眼却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浓郁的黑暗,那里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正在吞噬一切光与希望。
“小心这里的‘空间褶皱’,”青岩喘息着提醒,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焦黑骨杖指向左侧一片看似平坦的区域,“看着没事,踩上去可能就被传送到某个破碎的法则碎片里,永远迷失。”
他又指向右前方一片蒸腾着淡紫色雾气的洼地:“那是‘蚀魂瘴’,由神魔陨落后的怨毒所化,沾上一丝,元神便会如遭万蚁啃噬。”
在他的指引下,三人如同在雷区中穿行,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青岩前辈,”白璃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的那位……故友,是一位什么样的白灵族呢?”
青岩的脚步微微一顿,背影显得有些僵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带着遥远追忆的、近乎梦呓般的语气缓缓说道:“她……叫月婵。是白灵族最年轻的长老,也是……最固执、最善良的傻瓜。”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化开的悲伤与温柔。
“她总是相信,万物有灵,皆可沟通,就连最暴烈的能量,也能找到与之共处的方式……她反对联盟对‘寂灭之潮’一味采取封印和对抗的策略,主张探寻其根源,尝试‘理解’甚至‘净化’它。为此,她没少和其他长老争执……也正因如此,当污名降临时,她首当其冲……”青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悔恨,“我当时……没能护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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