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预判,更像是一种……“乐理上的必然”。仿佛凯勒布的战术意图,只是对方早已谱写好的乐章中的一个不和谐音,在它发出之前,就被周围的和弦自动“修正”了。
凯勒布被迫停球,进攻节奏瞬间断裂。他试图将球交给侧翼的雷欧·林,但就在他出手的瞬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阿玛迪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传球路线上,轻松地将球断下。
一次由守转攻的快板(Allegro)乐章骤然奏响。阿玛迪斯甚至没有加速,只是用几个看似随意的变向,就让回防的凯勒布左右摇晃,失去了重心。他将球高高抛向天空,圣乐章的中锋如同一只雄鹰,从帕克斯顿的身后高高跃起,完成了一记势大力沉的空中接力暴扣!
0:4。
穹顶学院的第一次进攻,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被终结。凯勒布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充满了震惊——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却完全无法模拟出对方刚才那次防守阵型变化的逻辑。
第一节比赛在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中缓慢流逝。穹顶学院的每一次反抗,都像是往一潭平静的湖水里扔进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然后迅速被无边无际的平静所吞没。
斯科尔斯教练在场边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知道,眼前这屈辱的场面,是莱昂内尔计划的一部分——一场名为“窒息”的必要献祭。理智告诉他要相信那个少年,但眼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天才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被戏耍,那种作为教练的本能和心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当比分来到 4:14 时,他终于还是叫了暂停。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是为了改变战术,而是为了演戏。他需要让对手相信,穹顶学院已经黔驴技穷,只能回归最原始的野蛮。
他冲进场内,故意做出暴怒的样子,一把将战术板摔在地上(当然,他避开了昂贵的电子屏部分,只是让它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对着围拢过来的队员们,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夹杂着痛苦与坚决的语气说:
“听着!计划继续!但是,从现在开始,把‘野蛮’给我拿出来!撞他们!挤他们!让他们相信我们只会这个了!芬恩!康纳!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表面上,他对队员们咆哮着“打得硬一点”,但在那愤怒的伪装之下,是与莱昂内尔早已对好的、剧本的第二幕。
暂停回来,球场上的氛围陡然一变。穹顶学院的防守,从之前的混乱无措,变得凶狠而原始。
圣乐章学院再次组织进攻,阿玛迪斯刚一持球,康纳·布莱斯——这头被替换上场的“野兽”,就用他那钢铁般的胸膛狠狠地贴了上去。阿玛迪斯第一次皱起了眉头,他优雅的运球节奏被这蛮不讲理的身体接触所打断。
他试图将球传给前来接应的队友,芬恩·奥康奈尔第一个响应了号令。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不再去预判,只是朝着接球人狠狠地撞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肌肉碰撞声响起。圣乐章的球员虽然在最后关头卸掉了部分力道,但还是被撞得一个踉跄,接球不稳,篮球脱手而出!
“好球!”斯科尔斯教练在场边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凯恩·诺瓦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第一时间扑向地板,将球死死地抱在怀里!这是开场以来,穹顶学院第一次通过纯粹的身体对抗,成功地打断了对方的“乐章”!全场穹顶球迷的欢呼声瞬间被点燃!
凯恩没有抬头,凭着本能将球甩给了离他最近的凯勒布·万斯。
就在这一刻,这位逻辑几乎崩溃的CPU,展现了他作为球场大脑的最后尊严。他的身体还在为之前的防守失败而僵硬,但他的思维却在0.1秒内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他甚至没有调整姿势,只是用一个橄榄球四分卫般的精准长甩,篮球如同一枚精确制导的导弹,贯穿了整个球场,恰到好处地落在了已经全速冲刺的凯恩前方!
凯恩接球,三大步冲向篮筐,在对方中锋补防到位之前,奋力起跳,将球狠狠地砸进了篮筐!
6:14!
“这才叫打球!”芬恩怒吼着,与康纳狠狠地击了一掌。那股属于穹顶的、充满侵略性的“噪音”,似乎终于在这片和谐的乐章中,撕开了一道小小的裂口。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穹顶学院如法炮制。他们放弃了复杂的防守轮转,完全变成了最原始的“绞肉机”模式。每一次传球,每一次掩护,都伴随着激烈的身体对抗。圣乐章学院的进攻第一次变得滞涩起来,他们的“旋律”被这粗暴的噪音干扰,连续两次进攻以失误和仓促出手告终。
然而,阿玛迪斯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在穹顶学院依靠一波强行突破将比分追至 11:14 后,阿玛迪斯在后场接球时,对他的队友们做出了一个全新的、优雅的手势——仿佛指挥家将乐曲从“快板”切换到了“柔板(Adag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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