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脚楼大堂内,那股由“和”字气带来的温暖与清新,尚未完全散去。
可每一个人的心,却在瞬间坠入了万丈冰窟。
空气,凝固了。
那一行行由幽冥之火与神念构筑的血色大字,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之中,如同一道刚刚烙下的,狰狞的伤疤。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与死寂,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玄煞。
仙界之门。
三界字脉核心。
万灵涂炭。
这些词汇,像一把把淬了寒毒的尖刀,蛮横地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将他们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绞得粉碎。
前一刻还因为林霄的神通而心神激荡的散修们,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苍白。他们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神空洞地望着那行血字,仿佛已经看到了末日降临的景象。
“哐当。”
一个散修手中的酒杯,从僵硬的指间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这声脆响,如同一个信号,打破了死寂。
“玄……玄煞没死?”
“开仙界之门……他疯了吗!”
“凡界核心已失……灵界核心也被夺走半数……完了,全完了……”
“三日……只有三日……”
压抑到极致的恐惧,轰然爆发。大堂内,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有人瘫软在地,喃喃自语;有人眼神疯狂,转身就想往外冲,似乎想逃离这座即将被毁灭的城池;更有人绝望地哀嚎,声音里充满了末路穷途的崩溃。
自由城之所以是自由城,就是因为这里的人,比谁都懂得“自由”的可贵。而现在,死亡的阴影,不偏不倚地,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肃静!”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生生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是胡三。
他那魁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站得笔直,如同一座铁塔,挡在了门口。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悍不畏死的决绝。他没有去看那些慌乱的散修,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站在堂中的青衫身影。
那里,才是他现在唯一的主心骨。
林霄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单膝跪地的鬼族修士身上。
那修士的气息极其微弱,身上遍布着被空间之力撕裂的伤口,显然是拼着重伤,才强行传送过来。
“谁的命令?”林霄开口,声音很稳,仿佛没有受到那血色急报的丝毫影响。
“是……是夜影大人。”鬼族修士剧烈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有黑色的血液溢出,“他……他亲自带人潜入了黑风渊外围,确认了消息……这是他用最后的幽冥之力,送出的警讯……”
“鬼界的核心呢?”林霄又问。
这个问题,让那鬼族修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悲愤与痛苦。
“公主殿下……她……她以自身为阵眼,将幽冥本源核心,封印在了幽冥界的至深之处……玄煞,暂时还拿不到。”
林霄沉默了。
以身为阵眼,封印本源核心。他能想象,夜琉璃为此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那悬浮在空中的血色大字,光芒开始缓缓黯淡,最终化作点点黑红色的光斑,消散于无形。
可那份绝望的讯息,却已深深刻入了每个人的灵魂。
“呵呵……”
一声干涩的,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凝。
是凌虚子。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那张摆着两枚玉石核桃的桌边,重新坐了下来。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看着桌上那两枚陪伴了他三百年的老伙计,眼神复杂。
“钱,路……”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说不清的意味,“现在,钱有了,是整个灵界的存亡。路也有了,是通往黑风渊的黄泉路。”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淡漠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直刺林霄。
“林霄,是吧?”他第一次,叫出了林霄的名字,“你净化恶字,是为了聚拢人心。你坦言困境,是为了将所有人的命运绑在一起。好手段,好心计。”
“现在,棋盘已经摆在你面前了。三日,一步死棋。”
“你,要怎么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惊慌失措的散修,还是悍然站立的胡三,亦或是角落里神情凝重的墨尘,全都聚焦在了林霄的身上。
凌虚子问出的,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面对这必死的局面,你,还能怎么办?
林霄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那名鬼族修士面前,伸出手,一缕精纯的“和”字气,自他指尖亮起,缓缓渡入对方的体内。
那修士身体一颤,脸上那死寂的黑气,竟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几分,紊乱的气息也平复了少许。
“多谢……大人……”
“去休息吧。”林霄扶起他,交给了旁边的墨尘。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面向大堂内,那一张张或恐惧,或茫然,或期盼的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