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近一年未见的福伯,精神依旧矍铄,只是岁月在他眼角刻下的纹路更深了些,鬓角也添了更多风霜染就的银丝。
他看向陆云峰的目光,带着长辈特有的慈和与难以掩饰的欣慰。
两人相视一笑。
一种历经时光沉淀、无需言语的默契与亲近,在狭小的车厢内静静流淌。
陆云峰的视线掠过福伯,落在后座一位年轻人身上。
约莫二十七八岁,利落的寸头,坐姿如青松般挺拔,目光平视前方,神情冷静专注,周身散发着一股经过千锤百炼的干练与沉稳气息。
却不是陆云峰在京都老宅常见的面孔。
福伯侧过身,声音平稳地为两人引见:
“少爷,这位是安魁星。武警特战退役,跟在家主身边历练了五年,能力和忠诚都经过反复考验,绝对可靠。所有必要的手续均已办妥,五天后,他会进入正阳县委办公室小车班,担任您的专职司机。”
陆云峰瞬间领会了福伯的深意。
这既是为他安排的贴身护卫,保障他在此地的人身安全,也是巧妙嵌入正阳县体制内的一个可靠支点和耳目。
他转过身,向安魁星伸出手,语气平和自然:
“你好,安魁星同志,我是陆云峰。”
安魁星立刻伸出右手与他相握,动作迅捷而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陆云峰感觉到他手掌宽厚,指节粗壮有力,掌心布着硬茧,一股收敛却磅礴的力量蕴藏其中。
握手的分量恰到好处,既充分表达了尊重,也无声地彰显了实力。
“陆主任,您好。”安魁星的声音不高,略带鲁南的口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沉稳。
他的目光坦荡,直视陆云峰,眼神里没有丝毫谄媚,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只有纯粹的职责感和一种令人安心的坚定。
陆云峰心下暗暗点头,福伯挑选的人,果然非同一般。
福伯见两人算是认识了,便对陆云峰说道:
“少爷,这边事情既然告一段落,我带您去个地方。”
陆云峰有些疑惑地看向福伯。
福伯并非本地人,在这个傍晚时分,要带他去哪里?
福伯看出他的疑问,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淡淡笑意,卖了个关子:
“少爷稍安,到了您自然就知道了。”
车子平稳地启动,如同融入水流的鱼,悄无声息地汇入傍晚的车流之中,向着未知的目的地驶去。
陆云峰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窗外熟悉的小镇风景。
夕阳的余晖给街道和楼房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一切显得宁静而平和。
然而,在这份短暂的宁静之下,他清晰地感知到,暗流仍在涌动。
只是,此刻的他,心境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家族深不可测的支持,如同最坚实的后盾;
黄展妍在明处的鼎力扶持,构建了清晰的上升阶梯;
如今,又增添了安魁星这样专业而忠诚的力量在侧;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掌控感,对于前方可能袭来的风雨,他拥有了更充足的底气和更从容的心态去应对。
车子行驶在通往县城新区的道路上,福伯像是想起什么,用闲聊般的语气提起:
“少爷,刚收到下面报来的一个情况。有人通过组织部门的系统,试图查询您的档案信息,网络上留下了访问痕迹。”
陆云峰眉毛微挑,侧了下脸,示意福伯继续。
“不过您放心,”福伯语气从容,
“家族早就对您的关键信息,做了必要的技术屏蔽和合理化处理;一般权限,哪怕是组织部门内部的常规查询,也根本触及不到真实核心。”
“咱们的人顺着痕迹做了逆向追踪,”福伯继续说道,
“发现查询源是吉海市委组织部的一个普通登录账号。进一步追踪该账号前后的通讯记录,发现其操作者曾向乔文栋的秘书周绍龙,汇报过查询结果。”
陆云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看来,这位乔副市长,现在还没下定决心下水。他打听我的信息,是在权衡利弊,评估风险。”
福伯赞许地点点头:
“少爷看得透彻。刘芳芳的婚离得蹊跷,石健乃至整个刘家之前的嚣张,恐怕都是拉大旗作虎皮。”
“他们大概以为那个副镇长任命,是县里领会了乔文栋的意图操作的。”
“却不知那本就是老奴一个电话,让省委组织部老韩顺手安排的小事。”
“这样也好,”陆云峰语气平淡,“就让这些不知死的东西,暂时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吧。”
“少爷,对于乔文栋这边,您下一步打算如何?”福伯询问道。
陆云峰略一沉吟,摆了摆手:“先不管他。静观其变,看他到底会不会、敢不敢蹚这趟浑水。”
“他若聪明,及时抽身,我也懒得理会。他若非要自己跳进来……”陆云峰没有说完,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福伯了然:“少爷高明。对于县里魏建臣、石健这些杂碎,就让他们先蹦跶,正好看看他们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一并收拾,也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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