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亮起灯光,暮色将车流晕成模糊的光影。
等红灯时,唐韵诗的商务车并排停在陆云峰的高尔夫车旁。
车窗降下,她的笑吟吟地看着陆云峰。
副驾驶座的王哲瞥了一眼,扭头对陆云峰小声说:
“老大,唐总这助理和律师,是真的顶,刚才谈条款,比咱们招商办核对材料还较真。”
“旺达集团的项目团队,能不专业?”
陆云峰扫了一眼正朝自己展露笑颜的唐韵诗,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尤其那个林溪律师,”
王哲斟酌着措辞,“也太刻板了,刚才一个标点符号不对,都要跟我们重新核对,我差点以为她是来挑刺的。”
“律师的饭碗,全靠严谨。”
陆云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她越较真,后续签合同、推进项目,越不容易出纰漏,是好事。”
红灯跳转,车子缓缓前行。
路过城关镇西街那片待开发区域时,陆云峰睁开眼,看了眼窗外。
几栋未拆完的老房子孤零零立在暮色里,空旷的工地寂静无声。
车内瞬间陷入沉默。
没人主动提起这里,毕竟这里藏着强拆案的阴影,饭前聊这个,太败胃口,也太敏感。
十分钟后,车子抵达叠石酒家。
这家酒家是本地老字号,环境雅致,主打家常菜,陆云峰谈工作、会朋友,常来这里。
二楼临街雅间,圆桌上铺着淡青色桌布,六人依次落座,位置默认得恰到好处。
陆云峰坐主位,唐韵诗自然挨着他坐在右手边主宾位。
见陆云峰为她拉椅,就陶醉地侧头看向他,语气亲昵:
“陆主任,看来你是经常光顾这里,门口的迎宾小姐,看见你笑的那叫一个甜。”
这话,有挑逗,也有醋酸。
“偶尔来,味道还行,兼顾本地菜和外地口味,适合陪客人。”
陆云峰避开她的锚点和眼底的炽热,拿起菜单翻看。
林溪挨着唐韵诗坐下,陈默然坐在林溪身旁,手里还攥着笔记本,时刻保持工作状态;
陆云峰左手边是王哲,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依旧是安魁星。
他习惯性守在门口,目光时不时扫过窗外,警惕性拉满。
菜是陆云峰点的,糖醋排骨、红烧鱼、本地特色小炒,都是硬菜。
唐韵诗接过菜单,又添了两道,侧身靠近陆云峰,发梢几乎蹭到他的手臂:
“陆主任,你点的都是荤菜,太腻了,我加两个清淡的,清炒时蔬和菌菇汤,养胃。”
她的手指在菜单上轻点,动作自然又亲昵。
陆云峰身体微不可察地往后倾了倾,躲开可能的接触,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还是唐总考虑周全。”
“别总叫唐总,多生分。”
唐韵诗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带点港腔,眼底藏着笑意,
“私下场合,叫我韵诗就好,大家都这么叫。”
这话一出,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王哲赶紧低头摆弄餐具,假装研究筷子上的花纹;
陈默然推了推眼镜,眼神飘向窗外;
林溪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满是“我懂”的神色;
安魁星眼神只闪了一下,旋即面无表情,跟个门神似的,目光落回到门口。
陆云峰端起茶杯,顺势转移话题:
“那好,韵诗。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感谢旺达集团对县里招商工作的支持,辛苦你跑前跑后。”
“该说感谢的是我。”
唐韵诗举杯,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杯沿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
“没有你牵头,这个项目重启不了这么快。”
杯子碰撞的声响清脆。
两人指尖不经意擦过,唐韵诗刻意顿了一秒才收回手,
陆云峰却若无其事地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筷子:
“菜快上了,大家随意。”
菜陆续上桌,香气弥漫。
唐韵诗立马摆出“女主人”的姿态,拿起陆云峰的碗,熟练地盛了一碗菌菇汤,递到他面前:
“陆主任最近天天忙项目、开会议,肯定累坏了,多喝点汤,养养胃。”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陆云峰伸手去接,指尖再次不可避免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
他赶紧收回手,顺势看向王哲,“王哲,给陈助理和林律师也盛上,别怠慢了客人。”
这话里的“划界限”,桌上没人听不出来。
王哲立刻起身,拿起汤勺:“对对对,陈助理,林律师,尝尝这个汤,这家的菌菇都是山里现采的,特别鲜。”
陈默然连忙道谢,林溪笑着接过碗,意味深长地看了唐韵诗一眼——眼底藏着“加油”的示意。
唐韵诗回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却没气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放进陆云峰碗里:
“这个红烧肉烧得绝了,上次咱们吃的那家米其林三星,都烧不出这个味,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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