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洋洋的太阳躲进云层,天色暗了下来,许星茗放下书起身,“我回去了。”
温修远对她形成肌肉反应,话音未落人已经站起来了,笔记本电脑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回家?”
这不就是家吗?昨晚他们都那样了,还不算和好?
许星茗微不可察点头,上楼去衣帽间找了一件长款羽绒服穿上,男人就像乖巧的萨摩耶紧紧跟着。
“老婆,这……你不喜欢吗?”
他声音发紧,眼神里满是无措的可怜,像只被主人冷落在角落、连尾巴都不敢摇的小狗,巴巴地望着她。
许星茗垂着眼眸不敢看他,怕心软,“喜欢也不是我的家。”
她也不是矫情,还没做好准备共同生活在屋檐下,她要好好想想。
温修远亦步亦趋跟到大门外,想说:老婆你可以带我回家吗?
可是仅剩的一点自尊让他当了哑巴,寒冷的天仅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门口看着女人开着管家安排的轿车离开。
温修远脚步先一步做出反应追了上去,“老婆,别抛弃我。”
“老婆!”
透过后视镜看着狂追车子的男人,许星茗不忍心停下车,第一时间锁住车门。
放下车窗,面容平静,眼神毫无波澜,“温修远,给我点时间,好吗?”
温修远倔强劲儿上来了,不停的拉车门,“老婆,我听你的话,你把车门打开,我好冷。”
他妄想她可怜一下自己,接受自己,没有许星茗的温修远根本活不下去。
“老婆……呜……我都听你的话,我很干净的,别丢下我……”
他这样,许星茗也很难受,氤氲着水汽的眼眸眨了眨,眼睫挂着水珠,理智大过于感性。
“温修远,等我想好了就告诉你,好吗?”
“回去!”许星茗加重语气。
男人像个被妈妈抛弃的孩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不停的摇头,“不可以,我害怕。”
“呜……老婆,昨晚我们还好好的,你不可以扔下我。”
一个七尺男儿,眼泪说掉就掉,这跟以前那个杀伐果断的温修远大相径庭。许星茗心里像是被重锤狠狠撞击。
“温修远!你理智点!”
男人听到她吼自己,下意识松开门把手,像个木头桩子站在原地。
许星茗启动车子,男人反应过来又追了上去,“大宝,等等我!”
“星茗,你不可以扔下我!”
“老婆,我以后乖乖的。”
车子一溜烟消失在尽头,男人追了好远好远,双手撑着膝盖看着远方,视线模糊失去聚焦。
“扑通!”整个人直挺挺倒在地上成大字型,他睁着无神的眼睛,感觉天空都在旋转。
“少爷!”管家一直跟在身后,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心疼的厉害。
管家叫来两个佣人帮忙,将温修远搀扶进屋。
温修远衣服都湿透了,就这么坐在客厅,指尖夹着支烟,猩红火光明灭间,眉头紧蹙,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满是挥之不去的烦躁与失神,连烟灰落了满手都未曾察觉。
不知多久后,玻璃烟灰缸堆满了烟头,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上楼换衣服。
很熟练的找到和老婆一模一样的羽绒服穿上,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就连他开的车,都和许星茗当初开走的那辆一模一样,连车牌号都只差一位数字,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那些深入骨髓的生活习惯,桩桩件件,全刻着许星茗的影子。
车子如离弦的箭一样消失在大门,管家心疼的摇头,“有因必有果。”
许星茗没去药房买药,怀上了就生下来。她又不是养不起,去父留子的事又不是没干过。
昨天还龙凤交颈,抵死缠绵,刚表白完的两人闹掰了。
回到家,她一头扎进被子里。昨晚那些纠缠的画面,却像被按下了倒放键,一帧帧、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许星茗腿踢开被子,手胡乱挥舞,“啊!!烦死了!”
一个温修远而已,居然如此扰乱她的心。
废弃仓库里,铁锈与霉味混杂着流浪汉身上的酸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住顾微。
昏暗天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十几道粗浊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带着饿狼般的贪婪。
她瘫坐在满地干树枝上,指尖抠得水泥地发白,指节泛青。
温修远,那个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竟然真的狠下心,要让这十个男人毁掉她!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你们放了我!饶了我吧!”哭腔破碎在空旷的仓库里,她拼命向后缩,背脊却狠狠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为首的男人咧开嘴,一口黄黑的牙在阴影里闪着光,粗糙的手掌搓了搓,笑容猥琐得令人作呕:“到嘴的肥肉,哪有轻易飞走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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