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了六年,虽然昨夜他喝得烂醉,
可那种……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实感,是不会错的。
她记得建安元年,梅林里的初次亲密,那时他虽也是身量极高的男子,
但……怎么也不至于像那晚那样,简直像换了个人。
“怪物……”她咬着牙,在心里恨恨地骂道。
昨晚,她明明已经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
那人却像不知疲倦的凶兽,折腾得她差点以为要交代在那里。
还有那个……那个,简直夸张得有些不讲道理!
以前的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越想越羞愤,忍不住把脸埋进手里的暖炉里。
这种......难道还能二次发育?
“莫非是中了什么邪术?”她皱着眉,在心里嘀咕,
“或者是宛城那场伤病伤了脑子失了记忆,那里......反而进化了?”
她越想越离谱,甚至想到了什么西域秘药、江湖怪方之类的。
可无论哪种,都让她羞愤欲死。
这事儿,她能问谁?
问胡三?
“哎,胡校尉,你们公子为何比六年前......?”
直接问他?
“大公子,请教一下,你最近是不是练了什么奇功,
还是吃了什么?这几年怎么也不长个……光长那里了?”
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胡思乱想着,马车忽然一颠,停了下来。
车帘便被人掀开一角。
曹昂立在车门外,一脚踏着车辕,面无表情道:
“骑马颠得伤口疼,暂且同乘一程。”
言罢,也不待她应答,撩衣便入,反手将车帘拉得严丝合缝。
珊珊与胡三在车外,面面相觑。
珊珊小声道:“夫人不是说,公子最重礼法吗?”
胡三摸着下巴:“可能……可能公子伤的真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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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下邳城外三十里,并州狼骑大营。
虽已入冬,营中却无半点安稳气象。
数千匹战马焦躁地刨着冻土,铁甲摩擦声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这是狼骑独有的躁动,像一群失去头狼的孤狼,在寒夜里磨牙。
赵云按剑立于帅帐前,面色沉静。
他接手这支部队已数月,每日亲自带队操演,
与士卒同灶而食,狼骑悍勇依旧,
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想家”、“念旧主”的颓气,
却像营中弥漫的霜雾,怎么也驱不散。
“子龙将军!” 一名什长掀帘而入,铠甲上凝着白霜,
“今夜轮值的弟兄,都在偷偷擦拭当年小姐赐的狼头徽记。
还有人听见……营角有弟兄哼《并州谣》。”
赵云指尖在剑柄上叩了叩,声音平稳:“《并州谣》怎么唱?”
什长喉头滚动,低声哼道:“‘阴山下,黄河边,狼骑踏破贺兰山……’ 是小姐在时,每逢出征前必领着唱的。”
赵云沉默片刻,掀帘而出。
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脸上生疼。
他走到营角,果然见七八个狼骑老兵围坐,手中捧着酒囊,面前摆着几枚磨得发亮的狼头铜牌——
那是吕玲绮亲手颁给有功之士的“牙兵符”。
见赵云来了,众人慌忙起身,却无人行礼。
赵云没摆将军架子,只在他们对面坐下,从怀中掏出一袋牛肉干——是托人捎来的豫州特产。
他说,“我听说,你们在等吕将军回来。”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卒瓮声道:“子龙将军,您是好人,常山赵子龙之名,自是威震天下。
可我们……我们这身骨头,是跟着温侯、跟着小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她说过,‘并州狼骑,生是吕家的魂,死是吕家的鬼’。”
赵云沉吟片刻道:“可她如今身在并州,五原郡尚有温侯荒冢,她去祭拜,合乎情理。你们……等得。”
“等不得了!”另一名年轻士卒红着眼眶,
“官渡那一战,她为救曹司空,差点没命!
如今她孤身回并州,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些人,凭什么还要替曹氏卖命?!”
风声骤紧,营中战马齐齐嘶鸣,像在呼应士卒的心声。
赵云缓缓起身,按剑环视众人:“吕将军不会有闪失,若真有事,
我赵云,第一个提枪杀去并州,带着大家去把她找回来。”
老兵们面面相觑,
半晌,那名老卒颤声道:“将军……此话当真?”
“云向来说一不二。”赵云目光扫过每个人,
“但在这之前,你们得替我守好这支部队。吕将军若回来,见你们散了,她心里会怎么想?”
没人回答。
可那晚之后,狼骑营中哼唱《并州谣》的声音少了,擦拭狼头徽记的动作,却更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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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回邺城,官道。
曹昂靠着车壁,活动了一下肩膀,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不就是想让我陪着你回去嘛,如今编起借口来,倒是越发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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