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江东,也为了她父亲的旧部。”周瑜淡然道,
“徐琨为救主公战死,其旧部多在军中郁郁不得志。
只要许诺事成之后厚待徐家,并保她家族无虞,
徐氏虽为女子,却深明大义,定会应允。”
“好!”孙权拍板,“那就依计行事。明日我便召徐氏入内,此事……我亲自与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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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郡,讨虏将军府别院。
徐氏身着素服,未施粉黛,却难掩风韵。
她恭敬地向孙权行礼,姿态端庄。
“徐夫人免礼。”孙权语气罕见地温和,“今日召你,非为私事,乃是为江东安危,有一件重任相托。”
徐氏垂眸:“主公有命,妾身万死不辞。”
孙权斟酌着词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暗示:
“曹子修即将迎娶吾妹,然孙曹势分南北,终不免兵戈相向。
今有一策,欲借夫人这柄温柔刀,以定大局。”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若夫人愿赴徐州,以媵妾之身随嫁左右,于曹子修跟前展露风姿、博取恩宠……
吾保徐家世代荣宠、门第不衰。
日后……若有机缘,令曹子修坐享为人父之福,那便是盖世之功。”
徐氏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手指悄悄攥紧。
她听懂了孙权的言外之意——
他要她成为现代的“赵姬”,而他自己,便是那个幕后操纵的“吕不韦”。
帐内一片死寂。
良久,徐氏缓缓跪下,声音颤抖:“妾身……身已许国,岂敢惜身?唯愿主公,勿忘今日之诺。”
孙权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语气复杂:
“吾知你委屈,但江东百万生灵,系于你一身。
待此事一成,吾必以江山为誓,不负徐家,亦不负夫人。”
......
窗外,一只寒鸦掠过枯枝,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
——?——
徐氏归府时,暮色已垂。
屏去左右侍女,独对妆台静坐。
铜镜映容,清艳未改,只是眉目间尽染憔悴。
她抬手抚过空落衣袖,心底怅然翻涌。
夫君陆尚辞世三载,她守寡三秋,
原以为往后岁月,只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未曾想一朝身陷风波,无端卷入重重倾轧。
“父亲……”她低声轻唤,指尖抚过妆匣底那枚遗留的箭镞,寒意透骨。
“您为孙家战死,女儿今日……也算是为孙家失了清白。”
她想起孙权刚才......想起他说,
“吾知你委屈,但江东百万生灵,系于你一身”。
她恨吗?说不上来。
孙权是她父亲的恩主,是她仰望的主公,
如今要她献身做细作,她除了应允,别无选择。
只是……曹子修。
她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闻,说他英雄了得,也说他人妻不拒。
若真要委身于他,还要骗他替别人养孩子,
她这辈子,怕是再难抬头做人了。
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徐氏猛地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从匣底取出一盒香粉——
是孙权所赠,传为周瑜暗中遣人送来的秘药。
她盯着那盒香粉,良久,终是将其收入袖中。
“罢了。”她低声自语,
“为了父亲,为了徐家……女儿便做一次这等不堪之事。”
——?——
吴郡港。
送亲船队集结于此。
鲁肃站在船头,看着随行人员名册,皱眉问身旁的周瑜:
“公瑾,这徐氏……不是徐琨将军的女儿,陆尚将军的遗孀么?怎么也列入了陪嫁媵妾?”
周瑜羽扇轻摇,笑得云淡风轻:
“子敬有所不知,徐氏虽寡居,却最是贤德,郡主年幼,身边正需这等有阅历的妇人照料。
主公念及徐将军旧功,特准她随行,也好让郡主有个娘家人依靠。”
鲁肃恍然,不再多问。
徐氏穿着一身崭新的青锦媵妾服,站在船队末尾,低眉顺眼,神情安静。
船队起锚,顺流而下。
江风卷着腊月的寒意扑面而来,徐氏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是徐州的方向,也是她命运未知的去处。
周瑜站在岸边的礁石上,目送船队远去,对身旁的孙权低声道:
“主公,这步棋若成,曹子修不仅替我们江东养孩子,
其周身布下的情报脉络,亦会就此裂开一道缝隙。”
孙权敛神正色,看着渐行渐远的帆影:
“吾只盼她莫要辜负吾的期望。
还有……若她真有了,定要第一时间传信回来。”
江涛拍岸,声如闷雷。
——?——
腊月十六,夜。
徐州下邳,州牧府。
花厅之内,暖阁生春,炭火煨着酒香,席间宾主尽欢。
蔡芷谈笑自若,与大乔、甄宓、甘梅、糜贞、小乔乃至待嫁的孙尚香,皆应对从容,分寸拿捏得极好——
不远不近,不卑不亢,一派贵客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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