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渐远。
吕玲绮拂去颊边雪沫,冷笑:
“你倒会做这好人?方才拦我作甚?”
高疏没接话,弯腰捡起地上的人参,小心包进帕子里:
“何必作此口舌之争,这十数袋米,够老周叔他们熬半个月粥。”
吕玲绮胸口一堵,嘴硬道:“谁要吃他的米?我明天就去猎野鹿,够吃一个月!”
高疏抬眼,眼底是她熟悉的固执:
“你猎你的鹿,我收我的米。我之前答应过,要让弟兄们吃饱,男子汉一言九鼎,说到便要做到。”
风雪骤急,吕玲绮打了个寒颤,
正欲再斥,却见高疏把包好的老参递到她手里,声音轻缓:
“这参虽然碎了,炖汤还能补气血。你前几日练戟震裂了虎口,正好用上。”
到嘴边的骂声就咽了回去,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高疏目送她身影没入石屋,方轻叹一声,对一旁皱眉的老周叔道:
“把棉袄分发下去,收米于库,莫令将军见之心烦。”
老周叔摇头,拍了拍他肩:“高参军,你这又是何苦?
小姐她......心属曹子修,你再怎么贴上去,也是热脸贴冷屁股。”
高疏淡然一笑,望向晋阳方向,声轻若羽:
“我在意她,是我的事。苦不苦,也是我的事。”
雪意愈浓。
石屋内,吕玲绮攥着怀中温热的参须,心绪纷乱。
她抓起短戟冲出门,却见高疏独立崖边,背影萧索。
她张了张嘴,丢下一句“冻死了别赖我”,便转身回屋。
高疏在她转身的刹那,嘴角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宛若雪地里悄然绽开的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