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阵癫狂到极点的、充满了“乐子吃饱了”意味的大笑,猛地炸响!
只见不远处,那个一直隐匿看戏的欢愉星神阿哈,不知何时已经显出了身形。
祂正用无数触手般的面具光带,紧紧抱着刚才长歌随口吐掉的那截巨大的、依旧燃烧着不灭火焰的纳努克断臂,如同抱着什么绝世珍宝,笑得前仰后合,面具上的表情疯狂变幻,眼泪都飙了出来。
“乐!太乐了!纳努克那家伙……哈哈哈!居然露出那种表情!还跑了!哈哈哈哈!阿哈今天真是赚翻了!这胳膊……这胳膊归阿哈了!以后天天拿出来笑话祂!哈哈哈哈!”
阿哈笑得几乎要在星空中打滚,抱着那截神躯断臂爱不释手。
银白巨龙缓缓转过庞大的头颅,赤红的龙瞳不带什么感情地瞥了正在发癫的阿哈一眼。
就是这一瞥。
“咕咕噶、嘎——!”
阿哈那夸张的笑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戛然而止。
祂抱着断臂的动作也僵住了,无数光带微微颤抖。
虽然长歌没释放什么威压,但那种成圣之后的超然气息,以及刚刚暴揍纳努克的余威,让即使身为星神的阿哈,也感受到了一丝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的不安与寒意。
“呃……那个……” 阿哈的大面具上瞬间切换成一个谄媚又带着点心虚的表情,“我、我不打扰……我走了哈!你们忙,你们忙!”
说着,祂就准备卷起那截断臂,脚底抹油——开溜!
然而,银光一闪。
银白巨龙那庞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拦在了阿哈准备溜走的方向前,速度快到仿佛祂本就一直等在那里。
巨龙缓缓伸出一只覆盖着银白星云鳞片的、足以握住星辰的龙爪,摊开在阿哈面前,龙爪的指尖轻轻勾了勾。
一个清晰的意思传递过去:拿来。
阿哈抱着断臂,缩了缩,面具上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试图萌混过关:“别嘛~长歌老弟~亲爱的同行~这、这玩意儿对你又没用,黑乎乎的还烫手……给阿哈嘛~阿哈拿回去当纪念品,保证天天嘲笑纳努克给你出气!”
长歌面无表情,只是那赤红的龙瞳微微眯起了一丝危险的弧度。
祂对阿哈的撒娇卖萌完全免疫,甚至觉得有点……恶心。
“呕……” 远处,刚刚从纳努克幽怨眼神冲击中稍微缓过一点劲的景元,看到阿哈这副作态,又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飞霄和钻石也是脸色发绿,感觉今天受到的“精神污染”有点超标。
长歌显然也受够了。
祂不再废话,另一只龙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着阿哈那庞大的面具虚影抓去!
“哇呀!不给就不给嘛!怎么还动爪呢!” 阿哈怪叫一声,试图躲闪,但祂的速度在成圣后的长歌面前显然不够看。
“嗤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开的声音。
阿哈那巨大的面具虚影被龙爪的边缘擦过,竟然硬生生被“抠”下来一小块!
那是一张微缩版的、表情定格在惊愕与肉疼的滑稽小面具,仿佛是从阿哈本体上分离出的一丝本源力量或“乐子”的具现。
而阿哈的主面具则发出一声夸张的痛呼,趁着长歌注意力在那小块面具上的瞬间,卷起纳努克的断臂,化作一道七彩的、充满荒诞感的流光,“嗖”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心有余悸又带着点得意的大笑:“哈哈!胳膊归我啦!小面具送你当纪念!影像我会发出去的!再见啦打不过的老弟——!”
长歌的龙爪捏着那张还在微微颤动、试图做鬼脸的小面具,看着阿哈消失的方向,巨大的龙首摇了摇,发出一声混合着无奈、嫌弃和一丝好笑的叹息。
这叹息化为震荡星海的低沉龙吟。
银白色的光芒再次大盛,迅速收敛。
那横亘星海的伟岸巨龙身躯飞速缩小、变化,光芒散去后,重新化为了长歌的人形姿态。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大衣,手里捏着那张属于阿哈的、拇指大小的滑稽面具,脸色有些发黑。
“一个个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试图朝他吐舌头的小阿哈面具,又抬头望了望纳努克和阿哈消失的方向,最终只能无语地总结道,“……真他娘的抽象。”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把今天遭遇的这些“抽象”神事从脑海里甩出去。
然后,他转身,看向远处还在呆若木鸡、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景元、飞霄和钻石。
长歌恢复了往常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仿佛刚才化身巨龙暴打星神、又跟另一个星神“互动”的不是他本人。
他对着三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出去散个步”:
“这边……暂时没事了。我回列车那边看看。你们……自便。”
说完,也不等三人回应,他随手将那个还在做怪相的小阿哈面具揣进口袋,口袋里传来一声被闷住的、模糊的抗议声,然后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神战”与“神逃”的、略显凌乱和寂静的星空。
过了许久,许久。
直到确认长歌真的离开了,也确认纳努克和阿哈不会再杀个回马枪,景元、飞霄和钻石三人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缓缓地、动作僵硬地转动脖颈,互相对视。
钻石那张向来沉稳如岩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梦幻般的茫然,他用力眨了眨眼,声音干涩地、不确定地开口问道:“我们刚才……是不是……亲眼目睹了一场……‘神战’?”
景元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脸颊,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肌肉不太听使唤:“啊?神战?你管那叫……神战?”
他指了指纳努克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阿哈消失的方向,语气飘忽,“我怎么觉得……更像是……嗯……祂们之间一场……极其……别开生面的……‘小打小闹’?或者说……单方面的……‘教育’与……‘逃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