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兰使团的人当然不同意,还想要据理力争,可那名带头的老者却迟迟没有表态,过了许久之后他才一字一句地开口。
“好,人我们不带走,就让你们楚国来审。”
李玄业自己都没想到,呼兰人居然就这么同意了,不过表面上越是同意,那也就代表着私下越会对他展开疯狂的报复,以后怕是有好日子过了。
于备拿出审案文书来铺在桌上单手一摊,“既然各位同意了,那就劳烦在上面签字画押吧。”
“这...于大人,签字画押都是犯人做的事,为何要我们也在这上面...”
见这些呼兰人不肯签字,于备微微一笑耐着性子解释,“各位千万不要多想,你们请看,刚才审案的过程全部记录在案,所有口供上面记的是清清楚楚,包括各位刚才同意让我们楚国来审,为了日后不会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各位还是签上字比较保险。”
“审案文书是一式三份,你们也可以带一份回去,如此便好跟你们的君王交差,各位请吧。”
带头的老者将文书拿在手中反复看了几遍,一切正常,可他却没有直接签,而是将文书握在手里询问于备,“于大人,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于备不知他想做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孙世明,得到答复之后才回他的话,“不知你们想要做什么?如果在我管辖范围之内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老者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老夫听闻楚国皇帝乃是人中龙凤,可谓是仰慕已久,能不能劳烦孙大人和于大人替我引荐一二?”
于备他们还以为这老头会提出一些针对李玄业案子的要求,谁知道竟然是想见皇帝,“各位,此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要回去请奏陛下,至于陛下是否同意,那可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无妨无妨,只要于大人肯引荐,老夫就已经感激不尽,而且你们大可以放心,只有老夫一个人去见而已。”
于备还在犹豫,可孙世明直接起身走出衙门,“你们在这里继续审,我现在就去请奏陛下。”
老者在孙世明背后拱手行礼,“那就有劳孙大人了,事成之后老夫必有重谢。”
堂下跪着的李玄业也是呆呆的看着他们,今天不是来审自己的吗?怎么一下子又变成要见皇上了?这个老头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想要见皇上?是不是跟自己有关?
李玄业心中一瞬间浮起了无数个问号,但很快就被强压了下去,不管怎么样呼兰人既然不追究,那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
呼兰使团回去落座之后,另一侧的北齐使团又站了起来,“于大人,我们北齐的长公主晏知微被这李玄业给劫了去,那可是我们北齐大统的掌上明珠,之前已经让他归还,可一直到现在连个答复都没有,这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在场的人全都看向李玄业,就连呼兰使团也感到有些意外,他们没想到这个李玄业原来是个“惯犯”,不仅抢了呼兰,居然连北齐也没放过,所有人抱着看戏的态度想要看看李玄业会是什么下场。
可北齐这事跟呼兰不一样,当初是北齐偷袭在前,自己打输了还被人包了饺子,再找楚国的麻烦实在说不过去,同样李玄业抢了长公主的事也看怎么说。
正常情况下一个屁民劫走皇室还不归还那的确说不过去,按理是要满门抄斩的,可李玄业当时是为了救楚国倒逼北齐撤兵,为了防止他们再犯抓点人质也情有可原。
李玄业不想让孙于二人难做,主动承认此事,“你们北齐的长公主的确在我这,而且此事他们全都不知情,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北齐偷袭在先,我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你们有什么不可以?”
“各位楚国的兄弟姐妹,当初他们北齐来到我金陵城外烧杀抢掠,死了多少无辜百姓?别的不说就我住的韩庄,那里是我唯一的家,可现在呢?村子里的人全都被他们给杀的干干净净,好好一个村子变成了渺无人烟的荒村,现在你们还有脸来讨要人质?你们北齐人难道没有学过礼义廉耻吗?”
被他这么一问,楚国的官员全都群情激奋,金陵被围的事他们当然没有忘记,甚至一些官员的家眷都死在北齐人的屠刀之下,纷纷面色不善地看着北齐使团。
他们也不是傻子,在别人的地盘上被这么盯着,一股危机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带头的官员连忙解释,“当初的事情实在是个意外,该有的赔偿我们北齐已经送到了,还留下了一万士兵当做奴隶,但是长公主的事是一码归一码,是我们北齐跟他李玄业个人的事。”
他身后的北齐官员跟着起哄,“没错,李玄业,只要你把人交出来我们就回去,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哈哈哈哈哈。”李玄业突然捧腹大笑,笑的前仰后合,笑的人毛骨悚然,于备也微微皱眉,不知道这小子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
笑了许久之后北齐使团实在忍不住了,“李玄业,你笑什么?”
笑声逐渐变小,李玄业深呼吸了几下调整好气息才阴阳怪气的斜了一眼过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问你们,在大昭寺想要杀我的人是不是你们北齐的?你们北齐不讲道义偷袭在先,打输了之后不过要你们几个人质而已,你们却把自己失败的耻辱全部算在我的头上,还跑来找我要什么人,我看你们根本不是想要回什么公主,而是想要我的命!”
北齐使团的脸上全都被说的阴一阵晴一阵,刺杀李玄业的事本就是私下里见不得光的勾当,这是几个国家之间彼此协商好的默契,可这小子现在却把事情搬到台面上来说。
“黄口小儿满嘴胡言乱语!我们北齐可没有派过什么人来杀你,你简直是一派胡言!我们若是杀你又何必来找你要人?你说我们暗杀你,你可有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