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直升机载着专家组离开,林野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吓死我了,还以为要穿帮。”
“穿不了。”王磊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咱们准备了一个月的证据链,要是这么容易就被看穿,那这工程也不用干了。”
道长则抬头看了看天:“雾该散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笼罩峡谷一个多月的浓雾,开始缓缓消散。
不是一下子散开,而是像退潮般,从山脚向山顶逐渐消退。
乳白色的雾墙变薄、变淡,露出后面湛蓝的天空和巍峨的雪山。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照进这片被改造过的峡谷,在崭新的坡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林野眯起眼睛,适应着突然变得明亮的视野,当最后一缕雾气在南迦巴瓦峰的雪顶处消失时,他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拓宽后的峡谷通道,像一道被巨人劈开的裂缝,笔直地通向北方。
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则正顺着这条新开辟的通道缓缓涌入,在峡谷中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波纹。远处的藏北高原上空,原本干燥澄澈的蓝天,开始出现一丝丝絮状的高空云。
“开始了。”玄清道长说。
王磊掐灭烟头,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开始撤离作业。按预定方案,所有设备、物资、生活痕迹,全部清除。重复,全部清除。”
爆破组和后勤组立刻行动起来。帐篷被拆解打包,设备装箱装车,连营地地面都被重新翻整了一遍,撒上原生草籽。两个小时后,这片驻扎了一个多月的临时营地,已经恢复成一片普通的山间平地,除了几条车辙印,什么都看不出来。
最后一批人员登上直升机时,林野回头看了一眼峡谷。
阳光下的南迦巴瓦峰依旧巍峨,加拉白垒峰依旧壮丽。但两峰之间,那条曾经狭窄逼仄的通道,如今已变得开阔通畅。暖湿气流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奔向北方干渴的土地。
“走吧。”道长在他身边说。
直升机起飞,离开峡谷,飞向林芝方向。林野透过舷窗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山川,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感。
一个月,十来座山,一条新的风道,没人会相信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未来几十年、几百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会在不知不觉中受益。
回到林芝的临时驻地,林野倒头就睡,一口气睡了十六个小时。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终于有信号了——开机,瞬间被涌进来的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震得手麻,大部分是苏晓发的。
“你那边怎么样了?新闻上说峡谷地震活动结束了?”
“看到回复!国际上都吵翻天了!”
“林野你别吓我,活着就吱一声!”
最新一条是两小时前:“你再不回消息我就报警了!”
林野赶紧拨回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野!”苏晓的声音又急又气,“你还知道打电话啊!这一个月音信全无,虽然知道你们去干啥了,但这联系不到,我都以为你被山埋了!”
“哪能啊。”林野赔着笑,“山里没信号,你又不是不知道。工程刚结束,我这不刚睡醒就给你打电话了嘛。”
“工程结束了?真弄完了?”苏晓的语气缓和了些。
“弄完了,十来座山削平了,峡谷拓宽了,暖湿气流已经开始往北走了。”林野简要说了一下情况,“道长和王磊他们还在收尾,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估计过两天就能回京城。”
“那你赶紧回来。”苏晓说,“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国际新闻,你自己看。”
林野挂了电话,打开房间里的电视,随便调了个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国际时事,漂亮国女主播一脸严肃地对着镜头:
“……关于雅鲁藏布大峡谷近期发生的重大地貌变化,三度政府今天再次发表声明,指责夏国在该区域进行‘非自然的地质改造’,并声称此举将截断流向三度半岛的印度洋暖湿气流,可能导致下游国家出现严重干旱……”
画面切换到三度外交部发言人的镜头,一个留着浓密胡子的中年男人正激动地挥舞手臂:“这是对区域环境安全的严重威胁!我们要求夏国立即停止一切非法改造活动,并接受国际社会的监督!”
接着是加拉孟国和甸缅的代表,语气相对缓和,但态度明确:“我们呼吁夏国公开峡谷区域的地质数据,确保下游国家的水文气候安全。”
最后又切回漂亮国演播室,女主播用那种“我早就知道”的语气说:“分析人士指出,此次事件可能引发区域紧张局势升级。漂亮国国务院已表示,正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并将与盟友协商应对措施。”
林野看着电视,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他知道工程规模大,知道会引起注意,但没想到会闹到国际争端的地步。
三度、加拉孟国、甸缅、漂亮国……这阵容,简直像是要开联合国特别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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