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外的虫鸣渐渐稠了,外面下了一阵小雨,之后又迅速放晴,晚风卷着山月的清辉,漫过窗棂落在两人脚边。
浴后的水汽还没散尽,阿雅披着件素色的麻布外衫,指尖绕着茶杯沿打转,目光落在苏晓身上,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你那消疤的本事,看着不像普通的办法。”
苏晓正盘腿坐在竹席上,手里扒着块烤得焦香的地瓜,闻言噗嗤笑了一声,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活脱脱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剑仙底子的法力,跟旁门左道可不一样。”
她咽下嘴里的甜香,往阿雅身边凑了凑,那股子在通过旅游主播闯荡出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全露了出来,半点没觉得这 “法力” 有多金贵,“你们这儿是不是也有巫师蛊师之类的人,不过我们不是一个系统。而且也不是我有多厉害,都是小时候跟着玄清道长混出来的。那老道神神叨叨的,扔给我一本破册子,说是什么剑仙传承,我也就捡着保命的本事学了点皮毛。”
阿雅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我们当然也有巫师蛊师之类的人,只是我没太深究过。我们这里倒是也有秘密换秘密才算交心的传统。你跟我说了你的底,我也告诉你些旁人不知道的事。”
苏晓眼睛一亮,立刻把地瓜皮扔到一边,拍了拍手:“成交!我就喜欢这么敞亮的!”
阿雅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壁,目光飘向窗外的远山,声音里带着点淡淡的怅惘,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我们这儿,重男轻女,这规矩简直刻在了骨子里,估计比你们夏国最严重的地方还要严重一些。也就这些年才好了一些。我娘是云南人,当年跟着马帮过来,没名没分地生下我,没过两年就染了瘴气走了。我爹眼里只有兄长阿康,还有那些能扛枪打仗的小子,小时候我在他跟前,连句正儿八经的话都不敢多说。”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杯壁上的凉意渗进掌心:“我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课本里写的那些华夏姑娘。她们能背着书包去学堂,能去长城上奔跑,能在故宫里看那些藏了千年的宝贝。那些字印在纸上,烫得我心口发慌,我总想着,要是能去华夏看看就好了。”
“后来长老会说要选一批人去国外深造,名单里全是小子,压根没我的份。” 阿雅的声音低沉了一些,眼底却燃着一点火苗,“我蹲在兄长阿康的玉石房门口,守了三天三夜。他在磨玉石的时候我不说话,他在跟玉商谈生意的时候我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最后他终于还是心软了,拍着我的头说‘想去就去,哥给你撑腰’。”
“他去跟长老会硬顶,把一个小子的名额换成了我,目的地定的是卢旺达。” 阿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那时候我连卢旺达在地图上哪个角落都不知道,只知道这是我唯一能走出去的机会。只要能离开缅北,只要能离华夏近一点,哪怕是去天边,我都愿意。”
“卢旺达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苦多了。” 阿雅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沙哑,“刚去的时候,语言不通,气候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水土不服闹了整整一个月,上吐下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那边的军营和我们这里不一样,规矩特别严,训练强度更是能把人扒掉一层皮。我是队里唯一的女兵,那些黑人士兵一开始根本看不起我,觉得我就是个来混日子的小姑娘,训练时故意找茬,把最重的装备扔给我,把最险的巡逻路线分给我。”
苏晓听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地瓜也忘了啃,她啧啧称奇:“我的天,卢旺达军营?那里可是和华夏军营一样的严格。你也太猛了吧!当初我们学校军训才一个月的时间,我都快熬不住了,换我去那里,估计肯定得哭着回来。”
她这是真的称赞,毕竟当时上大学军训时还没有得到异能。
阿雅瞥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哭有什么用?哭了也没人帮你。那时候我就憋着一股劲,别人练一小时,我就练两小时;别人扛五十斤的装备,我就咬着牙扛六十斤。实弹射击考核,我第一次脱靶,被教官骂得狗血淋头,晚上就躲在被子里偷偷练瞄准,手指头都磨出了血泡,但我会裹上纱布接着练。”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苏晓追问,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副恨不得身临其境的样子。
“后来?后来我成了那批人里,唯一能进特种作战小队的女兵。” 阿雅的语气里,终于透出了一丝骄傲,“在卢旺达待了三年,我学会了丛林作战,学会了排爆,学会了用最简陋的工具在荒野里活下去。更重要的是,我认识了几个华夏援建的工程师,我去跟他们套近乎,于是他们偷偷给我带了很多华夏的书,还教我讲普通话。晚上休息的时候,我就借着月光翻那些书,看长城的照片,看故宫的雪,心里头暖烘烘的。”
她的目光亮了起来:“三年期满,我没回南卡乡。我靠着在卢旺达军方的履历,直接在卢旺达申请了去华夏的军事进修名额。那是我第一次踏上华夏的土地,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的时候,看着飘扬的五星红旗,我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 那是我娘的故乡,是我从小到大,最想去的地方。虽说我只呆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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