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缅因州，林间木屋里。
老卡森靠在藤椅中，手指搭在扶手上沿，帕金森的震颤在他的刻意压制下，只剩手指微不可察的颤动。
窗沿摆着半瓶波本，瓶身蒙了层薄灰，他听见门口的脚步声，抬眼扫过去，目光淡得没有什么波澜。假死五年多了，他遇到过不少来这里游玩的年轻人，他与他们做过一些交谈。而深山里的清静，不是谁都能打破的。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白人，金发浅眸，穿着深灰色工装外套，手里拎着巴掌大的银色金属盒，步子很稳。
他径直走到卡森对面的椅子旁坐下，开口是地道的东海岸口音，语速平稳：“卡森?维克斯，1947 年生，前东海岸黄金走私网络掌控者，2019 年伪造游轮爆炸案假死，隐居缅因州五年多，现帕金森三期合并充血性心力衰竭，预估生存期不足十三个月。”
卡森的双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男人，眼尾的皱纹没怎么动，声音则是沙哑低沉：“你是谁？联邦的人？还是华尔街的人？”
他的狠戾从不在表面，哪怕被戳穿身份，也没有一分慌乱，只是静静盯着对方，像是在掂量来人的分量。
“我叫亚当。” 男人抬手，将银色金属盒放在旁边的木桌上，“我不是联邦的人，也不是华尔街的人，跟你没一丝旧怨。相反，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的。”
“机会？” 卡森扯了扯嘴角，并未隐藏笑意，“我今年已经 78 了，全身上下只有脑袋还没有埋进土里。假死就是为了躲个清净，这世上我哪还有什么机会。”
他看得很开，对他这种人来说，生死根本就无所谓，当年叱咤风云的黑金大佬，如今只求安安静静的咽气，不被人刨出来挫骨扬灰，就已经很难得了。
“当然有。” 亚当的目光落在他房间压制着的震颤的双手上，脸上没有什么怜悯神色，只有一种科学家式的审视。
“我看中了你的本事，还有你走私网络的布局能力，拢人的手腕，还有钻联邦漏洞的眼光。这些东西，没有人比你更擅长，哪怕你现在老得连杯子都握不住了。”
卡森的眼睫微垂，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他活了一辈子，最听不得的是别人的轻视，却也最认实力，而现在则是不得不服老。眼前这个叫亚当的男人，直接戳穿他的老底，又直言看中他的本事，倒让他多了几分兴趣：“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不喜欢绕弯子，能被人找到这里，还准确叫出他的名字，再加上枭雄的务实，他从不在废话上浪费时间。
“替我做一件事，搅乱美利坚的现有格局。” 亚当说得很直白，一点遮掩都没有，“我要的是乱局，而你，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不用问原因，不用管后续，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剩下的什么都不用管。”
卡森抬眼，与他对视，目光沉沉：“代价是什么？我卡森这辈子，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也不相信没有代价就能得到什么。” 他哪怕是将死之人，也有自己的规矩，没有平白无故的帮忙，更没有平白无故的 “机会”。
“代价是你的时间和本事，而回报，” 亚当抬手拿出盒子，盒子中伸出一个机械手指，悬在卡森的眉心前方一厘米处，“是让你摆脱这副病体，回到 35 岁的状态，也就是你的盛年，那个能一手攥住东海岸黄金命脉的卡森?维克斯。”
话音刚落，一股微凉的触感从眉心钻进来，顺着经脉游走。卡森不懂经脉，但他刻意压着的震颤在渐渐消失，胸口憋闷的痛感也像被揉开了一样，散得干干净净。他翻过手掌，手指轻轻蜷起，能清晰感觉到久违的、掌控身体的力量。
他抬眼看向亚当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这是什么？顶尖的生物科技？”
“你可以这么理解。” 亚当收回手中的盒子，机械手指也缩了回去，语气依旧平稳，但也没解释更多，“算是我的一点诚意，证明我有能力兑现承诺。现在，说出你的答案，做，还是不做。”
卡森靠回藤椅里，沉默了十几秒，他在心里掂量。
对方露的这一手，初步解决了他的病症，他相信对方的确有这个实力。给的回报是重活一次，而要求则是搅乱联邦的政局，这其实恰好合了他的心意。他恨联邦的虚伪，恨华尔街资本的贪婪，当年他的网络被端、兄弟被抓，说到底都是联邦和资本的手笔，这份仇，他从没忘过。只是年纪和病痛磨去了他的锋芒，如今有机会翻本，有机会重活，他没理由拒绝。
“做。” 卡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太多犹豫，“但我有我的规矩，我只做我觉得对的事，而且，我不接受被控制，你要的是乱局，我会给你。但怎么做，用什么方式，我说了算。”
他的阴狠和傲气，从不会因为年纪和境遇消失，哪怕寄人篱下，也绝不肯做任人摆布的傀儡。
亚当点头答应，反而露出一丝认可：“可以，我相信你的能力，现在的美利坚是一群老头子在当家，联邦有能力的人死的死退休的退休，我相信你能比之前做的更好。我甚至不会定什么方向，也不会干涉你的具体决策，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品格，你只要答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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