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真要上了?” 年轻博士生陈子琪声音发颤。
王建点头,手指稳稳按下红色触发键:“打。”
低沉而厚重的共振自靶室传来,没有爆炸,没有喧嚣,只有一次极致干净的等离子体箍缩。
三秒死寂后,屏幕爆发出刺眼绿光。中子产额 1.87×101?,等离子体温度 1.7 亿℃,科学 Q 值 5.92,能量增益正向。
整个实验厅瞬间炸开。
欢呼、嘶吼、泪水交织,九十一天的嘲讽、冷落、不眠不休,在这一刻全部化为燎原之火。王建摘下眼镜,抹了把脸,笑中带泪。
大门轰然推开,国家能源局、科技部、中物院领导层快步涌入,总指挥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呼吸剧烈起伏。
“这是稳态 Z?箍缩?”
“是。” 王建声音铿锵,“托卡马克需要三年,我们只用了三个月:因为林院士给了我们最关键的材料。”
总指挥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震彻大厅:“我宣布,国家聚变主战略,全面转向超导 Z?箍缩!所有托卡马克、环流器工程立即调整路线,由王建团队统筹牵头!”
王建望向屏幕上 “林野院士” 四个字,在心中郑重致谢。是这位最年轻的工程院院士,用五十种起导晶格,重启了人类半个世纪的绝望路线。
两小时后,绵阳基地临时新闻发布厅座无虚席。
王建站在台上,身后是惊雷一号装置实拍图,屏幕最下方一行字格外醒目:核心技术支撑:林野院士?室温超导晶格。
他没有先谈数据,而是先讲了自己的来路。
“我叫王建,今年三十九岁,做了十二年脉冲功率电路。在聚变所里,我们是最边缘的梯队。托卡马克是主流,东方巨环是正统,我们搞 Z?箍缩的,连实验室都在角落。”
台下一片寂静。
“一年半前,林野院士横空出世,公布五十种室温超导晶格,全球震动。一年前,晶格量产成功。所有人第一时间想的,都是给巨型环流器换线圈、加磁场、堆复杂度。只有我们清楚:林院士带来的不是升级件,是革命。”
他语气坚定道:“Z?箍缩结构最简、功率密度最高、可小型化、可上舰、可上机、可入太空。它唯一缺的,就是能承载超大电流、零发热、零损耗的超导磁场。”
“林院士,把它送到了我们手上。”
掌声如海啸般爆发。
王建看向团队,目光落在陈子琪身上。那个还没满二十六岁的青年再也按捺不住,红着眼眶嘶吼出声:“王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从你第一天带我打脉冲,我就信你!”
一句话,戳中全场泪点。
王建笑了,眼眶微热:“我们不是天才,只是不肯放弃冷板凳的人。而林野院士,让冷板凳,开出了照亮文明的花。”
发布厅内,掌声久久不息。这不是一个团队的胜利,是被遗忘半世纪的路线,在新材料之光中,浴火重生。
几乎同一时刻,合肥,中科院等离子体所。EAST 东方超环控制大厅内,巨大的环形容器静静矗立,如同一头沉默衰老的钢铁巨兽。
陈天平院士站在主控屏前,白发苍苍,脊背依旧挺直。他是中国托卡马克领域的泰山北斗,毕生心血倾注于环流器,学生遍布全国,经费占据半壁江山。
十分钟前,绵阳的捷报如惊雷炸响。Z?箍缩,Q 值 5.92,稳态净增益。
陈天平手指微颤,声音干涩而强硬:“造假!绝对是数据偏差!Z?箍缩天生扭曲、腊肠不稳定性、毫秒级崩解,这是等离子体物理定论!不可能稳态!”
“陈老,” 助手低声道,“国家专家组已现场复核,数据真实无误。”
“我不信!” 陈天平猛地拍桌,“他们不过是沾了室温超导的光!再给我半年,东方巨环也能突破!”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通指挥部,声音铿锵:“我申诉!聚变主流不能被野路子带偏!托卡马克是国际正道,Z?箍缩只是脉冲玩具!”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却斩钉截铁:“老陈,我理解你的一生心血。但国家不能等,时代不能等。Z?箍缩成了,这是事实。”
一句话,落地成刀。
陈天平僵在原地,电话从指尖滑落,重重砸在桌面。
一生信仰、学术权威、行业地位、毕生追求,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老师。” 他最得意的学生周正光轻轻扶住他,声音清醒而残酷:“我们输了。不是输给年轻人,是输给了林院士开启的新时代。”
陈天平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疲惫至极的叹息。他缓缓闭上眼,两行老泪无声滑落。一个时代的权威,就此落幕。
京城,国家聚变战略指挥中心。当绵阳复核报告传回,整个大厅陷入近乎窒息的震撼。总指挥盯着日期,声音发颤:“2026 年 9 月 16 日。林野院士室温超导量产一周年,Z?箍缩聚变净增益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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