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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的话音落下,洞穴教室里却陷入一片反常的寂静。

班里的兽人们却没有很高兴,相反,像兔三那样情感丰沛的学员,眼圈已经迅速泛红,鼻尖耸动,还没等墨白想明白怎么回事,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滚了下来。

“怎么了?”墨白是真的疑惑。他记忆里关于“上学”的片段,无论是从网络还是模糊的印象,总伴随着对“早八”、“晚自习”的抱怨,和对“毕业即自由”的向往。这十九天,他起早贪黑,备课讲课,比平时干活还累。此刻宣布结束,连他自己都从心底松了口气。

怎么这群当学生的,反而表现出了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人巫……”犬白第一个出声,声音里带着强忍的哽咽。他抬手狠狠抹了把眼睛,却止不住更多的泪水涌出,“我们……我们舍不得你……”

这句话像打开了闸门。

“呜呜呜,是啊人巫……”

“我还想学,人巫,能不能继续教我们?”

“原来我之前那么笨,那么简单的东西都不明白……”

悲伤的情绪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穴。十九天的朝夕相处,这些曾经只知狩猎与生存的兽人,第一次系统地窥见了另一个庞大而有序的世界。

一时间教室洞里鬼哭狼嚎。

而外面那些被闷了二十天的兽人们终于能出来自由活动,正当他们想四处走走的时候,就被这里的声音所吸引,纷纷围在洞外,试图透过门帘的空隙偷看。

墨白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除了猫九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掉眼泪的场面,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又沉重的东西撞了一下。

说不感动是假的。

“你们这么伤感做什么,整得我好像要出什么事一样……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指尖抵着掌心,“有机会,我还会再开新的课程。”

这句话收效甚微,兽人们的呜咽声没有一点减弱的迹象。

这可苦了墨白。

首先,他确实难以完全共情这份“学业结束”的悲伤。其次,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群平均身高一米九、正在集体掉眼泪的“学生”。

难道要他挨个摸摸头?

正当墨白逐渐不知所措的时候,烛月站了出来。

他先是与眼眶微红的猫九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对方一个无奈的点头后,便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到墨白面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墨白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他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大踏步走出了洞穴。

动作之行云流水,让人完全忽视了烛月的眼泪也在“哗哗”地流。

两人出来的动作被外面的兽人察觉,他们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才没被烛月撞个正着。

“喂,烛月,你……”墨白刚想抗议,就见烛月伸出一根手指,模仿着他以往让人安静的动作,堵住了他的嘴唇,“嘘,小白,你听。”

墨白竖起耳朵,下意识屏息倾听。

洞穴里,哭泣声因为他们这突兀的举动而停顿了一瞬。随即,响起了犬白气急败坏又带着哭腔的喊声:“烛月!你把人巫还回来!”接着是豹利和其他学生七嘴八舌的抗议与吵闹,悲伤的气氛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劫持”事件搅乱,变成了带着怒意的喧嚣。

“你就是对他们太好太温柔了。”烛月完全不理会里面发生了什么,抱着墨白就往外走。围观群众自然也是不敢阻拦,他们更好奇里面到底为什么会传出只有死了人才会发出的声音。

太好太温柔?

墨白被烛月这句带着明显个人情绪的抱怨弄得一愣,下意识就开始反思自己。他上课时虽然认真,但自认并不严厉,甚至因为理解他们没有系统学习过,比平时更有耐心。难道……做老师应该更严肃、更疏离一些才对?

在如何更好教学的方面触及了墨白的知识盲区。他有心想去学习一下教学方法,但以现在的情况,是完全不可能的。

只能凭他自己一个人独自探索了。

认真总结经验的墨白,完全没有注意到烛月勾起的嘴角。

不管兽人们再怎么不舍,教学都告一段落。他们只能在猫九的安抚下,抱着自己的书本文具走出洞。

然后就对上了其他兽人们好奇的目光。

犬白反应最快,低吼一声直接化作巨大威猛的兽形,用尾巴卷起猫九,示意豹利跳上他的背,然后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包围圈;豹棕本来就在后面帮忙收拾,见状不妙,立刻吆喝着班里狩猎队的几个兄弟,故意放慢脚步“断后”。

于是剩下的那些兽人们就惨了。

“这是什么?石板?上面画的啥?”

“人巫和烛月为啥先走了?你们惹他生气了?”

“你们手里的是什么笔?看起来不像是炭笔啊?”

“给我看看!就看看!”

围观的兽人们彻底压制不住好奇心,上前几步挤成一团,七手八脚,争相想看他们紧紧抱着的“宝贝”。一时间惊叫连连,场面鸡飞狗跳。等到学生们终于把被抢来夺去的书本和石笔完好无损地抢回来时,那点离愁别绪早就被折腾没了,一个个气喘吁吁,哭笑不得,倒是彻底“满血复活”。

另一边,烛月已经抱着墨白回到了他们的山洞。

“小白,你好好休息两天吧。”烛月带着墨白回到洞中,墨白本想去继续写自己的计划书,结果被烛月强行按在了床上。

“我没什么问题。”墨白心里着急,最近一直在教学,关于危险情况应对事宜的准备没有来得及写。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墨白不想再往后拖。

烛月双臂支在墨白两侧,两人虽然在对视,身体依旧在做无声的对抗。

“小白。”

虽然这些日子烛月按照墨白的想法,一直没有主动去问,但他能够看出来,墨白做事情比之前要急躁了不少。

“你还不想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