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墨白纠结了半天最终应了下来，“不过我想住在狐族这边。”
狼一看向狐红，见狐红点头便应下：“好。”
在狼一走后，狐红凑到墨白身边，亲切地拉住墨白的手，牵着人回到族群。
“这就是我们除了狐白外所有的族人了。”
狐红向族人介绍了墨白，墨白大致估算了一下，狐族现在大约还剩下四五十人，其中男兽人和女兽人的数量对半分，几乎看不见什么幼崽和亚成年兽人。
按理说狐狸一胎能生好多只，为什么狐族的幼崽会这么少？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南河部落的情况。”狐红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眸光黯淡下来，声音也轻了几分，“部落每次祭祀，都会从狐族和犬族中选幼崽。因为我们狐族的幼崽多半比犬族的要漂亮，所以……”
墨白：“……”
迷信兽神害人不浅。
“这是我们想离开的主要原因。”狐红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围坐在一起的女兽人们，这些女兽人的腹部微微隆起，拿着树叶和藤蔓在编织什么东西。
“其实狼族对待我们不好，我们总是可以活下去的。但我们实在是不想让幼崽们再受到伤害。”狐红说着，试探着问墨白：“你们崖山部落，也会有这种祭祀仪式吗？”
墨白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有，你们会来吗？”
狐红眨了眨眼：“墨白，以我的观察来看，你不是那样的人。”
听到这话，墨白起了兴趣：“在你看来，我是什么人？”
狐红的目光落在了墨白已经被晒伤的皮肤上，随后拉着墨白来到了一处高地，这里有一棵高大的树木，大片地阴影落在墨白的身上，让他红肿皮肤舒缓了不少。
“我认为，你好像很不喜欢兽神。”狐红摘下几片宽大的叶子，“你需要我帮你做一个能够遮阳的东西吗？”
墨白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些怀孕的女兽人，做的正是狐红口中“遮阳的东西”。
“不。”墨白拒绝了狐红的好意，“我的身体比较特殊，早就习惯了，你还是给你的族人吧。”
狐红也没强迫，他坐在树叶上，双手撑在身后，望着天空。
“墨白，”他忽然开口，声音轻缓，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给我的感觉很奇特。”
“哦？”
“你很热心，很温柔，却又十分疏离。”狐红偏过头，那双狐狸眼直直望进墨白的眼睛，“你有很多秘密，懂得很多东西，所以你完全不在乎自己身处何地。”
正常来说，一个无法变成兽形的人，别说靠近大型野兽的领地，就是远远闻到气息都会本能地逃跑。更别说穿过丛林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部落，面对一群素不相识的兽人。
“你好像完全不怕南河部落会对你做什么。”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墨白双手抱胸靠在黑白兽身上，与狐红对视片刻后，弯起嘴角。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
他喜欢聪明人。
听到这话，轮到狐红疑惑：“看错？你早就盯上我们了？”
“哦，那倒不是。”墨白从背篓中拿出梨递给狐红，“你吃点梨，对你的咳嗽也有缓解的功效。”
狐红接过梨，看向不远处的族群，有些犹豫。
“你在担心食物的问题，还是水？”墨白随手指向一片灌木丛，“那片是榛子树，上面有外壳十分坚硬地坚果。虽然不能抗饿，但却是高热量食物，可以让你们在不饿死的情况下坚持下去。”
“至于水就更简单了。”墨白拿出竹筒打开盖子，当着狐红的面喝了一口，“这天地之间到处都有水，区别只在于能不能用眼睛看到。而我知道，怎么把看不见的水，变成看得见的水。”
狐红此刻已经完全说不出什么话。他怔怔地看着虽然满身伤痕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气定神闲的墨白，如果说刚才所说都是猜测，那么现在他彻底明白了这人为什么敢一个人来到这里，为什么在他一个人身处陌生部落时丝毫不惧。
“所以你就吃了，你很聪明，我不想让你就这么白白死掉。”墨白虽然不会看病，却知道不少清热止咳的方子。狐红的咳疾大概率就是呼吸道、肺部存在慢性病。想要治好，只能慢慢调理。
“墨白，你……”
“我也不是早就看上你们，在你们上次去崖山部落的时候，我还没去。”墨白将在南河边无意间遇到狐白的事情说了一遍，“此行来这里，主要的目的就是你们的甜水和甜瓜。”
墨白也不怕将自己的真实目的被狼一知道。换句话说，要是狼一识时务，就应该主动找他来换取想要的东西。
狼一自以为隐蔽的打量都被墨白尽收眼底，他也没有在意狼一模仿自己。
有利可图，他才好操作。
狐红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墨白这是已经完全将他们纳入崖山部落，才会告诉他这些东西。
而狐红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适，就墨白告诉他的几句话，已经完全解决了他们目前的困境。
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于是狐红将梨郑重地放好，跪在墨白的面前，俯下身子。
“我狐族族长狐红，代表狐族，向兽神发誓，加入崖山部落之后，只要不再遭受不公平待遇，必定会为崖山部落献上一切。”
与刚到兽世时候不同，此时的墨白已经做到坦然接受其他兽人的跪拜。他咬了口苹果，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所以，你们还准备七日后再离开吗？”
狐红起身，依旧有些为难：“狐白所在的位置被所有人监视，如果要带走，一定会被狼族和犬族的人知道。”
到那时，就是彻底撕破脸了。
“这好办。”墨白将果核喂给黑白兽，“在足够的利益面前，让狐白‘提前出狱’，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吧？”
墨白回想着他之前得到的信息。
钻木取火的技术虽然交给了犬一二三，不过看样子，在狼族长期压迫下，他们还没有那个胆量敢出来用。
就算他们不需要火，在墨白眼里，现在的南河部落，遍地都是机遇。
“你去告诉狐族的人，咱们这两天要离开，让他们做好准备。”墨白清点了一下兽皮包里的物品，“我去找狼一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