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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呼声、笑声、甚至带着哭腔的喊叫声混在一起,在河岸上空回荡。

夕阳的余晖将岸边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晚霞还是血。

那四位与帝鳄缠斗的兽人,早已脱力,从巨兽身上滚落下来,瘫倒在泥泞的岸边。

“烛月!”

墨白的视线一直锁定着那条酒红色的巨蛇。此刻,在战斗彻底结束,在发现烛月的眼神有些迷离,瞳孔微微涣散时,墨白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急,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脚下的土地被血和河水浸透,湿滑异常。他踉跄了一下,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险些摔倒。

站稳之后,墨白却完全没有减速。

“人巫!”蟒光伸手想拦,指尖擦过了墨白的衣角,却没抓住。

蟒光和蟒阳想要把墨白带回来,被猫九拦住了。

“没关系。”猫九嘴角勾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是使用巫力的痕迹:“那头野兽已经没有气息了。”

一路跌跌撞撞,在其他兽人的帮助下,墨白终于来到了烛月的面前。

帝鳄庞大的尸体横亘在一旁,像一座小山。烛月已经变回了人形,上半身靠在帝鳄的身上,跌坐在地。

“你还好吗?”

墨白蹲下身,从兽皮包中拿出一块干净的兽皮,用竹筒里的水沾湿后,替烛月擦拭脸上沾着的泥水。

烛月的脸上很脏,泥巴混着血,糊在他的额头、鼻梁、下颌。

墨白一点一点地擦,看着眼前无比虚弱的烛月,他的鼻尖一酸,险些掉下眼泪。

是他的错。

是他没有考虑好意外情况,才会让烛月受伤。

他应该想出更好的策略。

烛月双眼半睁,眼前的景象虽然有些模糊,但他清楚地知道,是墨白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想抬起手去触碰墨白,却因为耗费了太多的力气,一时间有些无法动弹。

身上的脏污被墨白一点点擦掉,当墨白注意到烛月左腿一块紫黑色的淤伤时,立刻明白了,这就是刚刚被帝鳄的尾巴伤到的地方。

“疼吗?”

墨白不敢直接去直接触碰伤口位置,只敢在边缘轻轻擦拭。

伤口正中间的皮肉已经有些破损,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血肉。

而破损的边缘,明显能够看到泥沙和碎屑的存在。

如果不及时进行清理,恐怕伤口会感染。

“人巫,这是从负责烧水的兽人们那里拿过来的热水。”

豹棕抱着一口石锅走了过来,锅边还冒着热气。

“首领和猩芒没有受伤,蟒日伤的有些严重,身上有很多流血的伤口,神巫已经在给他处理了。”他看了一眼烛月的腿,“需要我帮忙吗?”

“没关系,我自己来。”

墨白示意豹棕把石锅放在自己手边,他将之前给烛月擦鼻血的兽皮递给了豹棕。

“你把这块兽皮清洗一下。”

“……好。”

豹棕接过兽皮,展开一看上面全是烛月已经干涸的血,暗红色的痕迹触目惊心。

他眉头微皱,又看了一眼烛月腿上的伤口。虽然看起来狰狞,但以烛月的体质,只要处理得当,明天就能愈合。

按理说,不可能流这么多血的。

难道是之前受伤了?

豹棕本想问一下墨白这血是怎么回事,就见墨白从兽皮包中拿出了一块蛇蜕,清洗之后小心翼翼地伸向了烛月的伤口。

见墨白嘴唇微抿,眉间紧皱,很明显心情低落,豹棕也就没想再提起让墨白伤心的事情。

他只想着提醒一下墨白不用这么紧张,烛月没有那么脆弱,大胆干就行了。就像猫九那边给蟒日处理的时候十分简单粗暴,直接用水把伤口冲洗一遍,再上点止血草药就完事了。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余光却瞥见——

烛月的眼珠缓缓转了过来。

那双异瞳还带着虚弱的水雾,但目光的焦点,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直勾勾的。

意思很明确:别多嘴。

豹棕:“……”

行吧,他就知道。

就算烛月刚刚很虚弱,但就这么一会功夫,人家就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

都用闲心来警告他了。

豹棕不想找事也不想挨揍,识趣地闭上嘴,提溜着兽皮忙不迭地跑了。

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只见暗流涌动的墨白,眼里只有烛月腿上那狰狞的伤口。

蛇蜕刚刚接触到烛月伤口的时候,就见烛月的腿颤了颤。

“弄疼你了?”

墨白抬起头,就见烛月的双眼含着泪,那眼神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这种美人落泪的景象,就算是刚刚和烛月认识的墨白,也根本抵抗不了。

更别提现在了。

“别、别哭啊。”

墨白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烛月的眼泪。他的动作又急又轻,生怕弄疼了眼前这个虚弱的人。

“这里这么多人呢,你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形象还要不要了?”

结果墨白不说还好,一说烛月哭的更凶了。

根本就不在意什么形象。

这下给墨白整不会了。

他有些慌乱地回过头,见兽人们在猫九和狮金的组织下,按照不同的团队有条不紊地干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互动时,才松了口气。

“小白……”

烛月的声音沙哑而轻,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的手指又抽搐似的动了动,想要抬起,却抬不起来。

墨白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更苦了。

已经累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吗?

“辛苦你了。”

墨白凑到烛月身前,轻轻抱住了烛月。

他的手臂环过烛月的肩膀,将他冰凉的身体揽进自己怀里。烛月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颈窝,眼泪沾湿了他的衣领。

拎着兽皮回来的豹棕就看到了这一幕。

还没等他开口,就又收到了来自烛月的眼神。

豹棕:“……”

我真服了你了烛月。

“人巫,兽皮我洗好了,放在哪里?”

反正有墨白送的借口在,豹棕堂而皇之地靠近。

“给我吧。”墨白连忙从烛月的怀中退出来,他接过兽皮,笑道:“你也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人巫,需要我帮忙把烛月搬走吗?”豹棕指了指那边正在尝试破开帝鳄防御的兽人们,“他们一会应该要分割肉。”

“不行,帝鳄的肉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