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面带笑意的虎二听到这句话,瞬间冷下脸。
他甩开鹿白的手,声音发沉:“怎么,你还是没放弃吗?”
鹿白咬着下唇,上面还残留着虎二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个场合不合时宜,知道周围全是看客,但她更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如果再不能让虎二同意,等到回部落……那么她这辈子都只会是虎二脚边的一条影子。
“我只是,真正想和你在一起,不想维持现在的关系。”
说这句话的时候,鹿白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像是要将这些年积累的情绪全都宣泄了出来,丝毫没有顾及是不是有其他兽人在听着。
“呦,这是怎么了?”
果不其然,周围的兽人们已经开始议论他们了。
“还能是怎么,不就是虎二家的那个附庸,想要讨要名分呗。”
“啧,还没放弃呢?”
“可不是,咱们现在可是没在部落里,那位就这么闹了。等到回部落之后,虎二不知道还要怎么被闹呢。”
“虎二这回可丢脸丢大了。”
“附庸就该有附庸的样子。”
兽人们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虎二,言语间皆是嘲笑。
虎二被说得涨红了脸,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兽人。
说实话,鹿白长得很好看。
就算是在鹿族,美人遍地的地方,也是其中最好看的那一批。
他一直以为,他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结果,这个大便宜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逼迫他的办法。
今天一过,他虎二就算把鹿白杀了,在虎族里,也只能落得一个管教不严的名声。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嘲笑他。
虎二突然觉得鹿白的面容,变得面目可憎,令他无比作呕。
那双往日里只倒映着他的眼眸,此刻却映着周围所有兽人的嘲笑——她是故意的,故意让所有人都看见,故意让他成为笑柄。
耳边的议论声愈发剧烈,甚至有惊动虎族族长的势头。
虎二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念头都压下,语气变得平静。
“你是故意的吗?”
鹿白攥着拳头:“没错,我是故意的。虎二,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之前也承诺过我,不是吗?”
“这是我在你身边最后的机会了,回去之后我们就要分开,我必须如此。”
承诺……
虎二突然勾起嘴角,朝着鹿白伸出手。
“那就跟我来吧。”
围观的兽人们没想到事情是这种走向,他们对于虎二的嘲笑逐渐变了味。
谁不知道,在九黎部落,鹿族和狐族只是其他族的附庸。
他们身体孱弱,狩猎风险太高,就算是人形也无法与九黎部落其他族的兽人比较。
久而久之,他们就只能依附于其他族来生存。
就算附庸和奴隶本质并不一样,那也是屈居人下。
而两族为了保护自己,与其他族定下了一个约定。
每个鹿族或者狐族不能在一个兽人的地方待着超过五个雪季。
时间到了之后,必须要更换。
当然,有一种情况除外。
他们的家里也有附庸,相处的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一些附庸像鹿白一样,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以强大为尊的兽人们,哪里会允许比他们弱小的兽人爬到和他们同样的位置?
他们本以为虎二会将鹿白教训一顿,可谁承想,虎二却当着他们这么多人的面,拉住了那位鹿族女兽人的手。
这无异于告诉其他兽人,在虎二这里,鹿白不再是附庸。
这像话吗?
虽然部落里并不禁止这种事情,但哪个兽人不想和自己强大的兽人结合?
这个虎二,竟然为了鹿白,做到这种地步吗?
议论声渐渐停止,身边跟着附庸的兽人们,都不约而同的离开了现场。
再待下去,恐怕情况会变得无法挽回。
鹿白见自己的想法竟然真的成真了,一时间有些呆愣。
等到她被虎二牵着远离人群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虎二答应她了。
“虎二,你真的……”
鹿白盯着虎二与她相牵的手,和那高大的背影,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沉浸在幻想中的鹿白没有意识到,虎二带她离开的路,与去虎副族所在的位置截然不同。
“虎二,咱们还有多久到?”
等到鹿白发觉路程时间不对,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然走出了九黎部落所在的地方。
“鹿白,你知道吗,你很漂亮。”
虎二站定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鹿白。
鹿白的眼眸左右看了看,她感觉不到任何兽人的气息。
终于,她开始慌了。
“虎二,虎副族,在这里吗?”
她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边与虎二聊天边默默往后退。
“鹿白,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虎二像是没有注意到鹿白的抗拒,他抓着鹿白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带,鹿白就这么倒向了虎二的身体。
随后,鹿白只觉颈间一股大力传来,窒息的感觉让她眼前发昏。
“就算时间到了又如何,就算你变成了其他人的附庸又如何,你还是可以来找我的啊……”
虎石左手掐着鹿白的脖颈,右手迷恋地抚摸着鹿白的脸颊。
“何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呢?”
即便是窒息,鹿白的面容也依旧好看。
“虎,虎二……”
鹿白死死抓着虎二的手,她挣扎着,但力量差距巨大。
虎二的手就像是铁钳一般,无论她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不行,她不能死在这里。
鹿白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变成了兽形。
她已经许久都没有变为完整的兽形了。
九黎部落的兽人们不喜欢他们这些附庸变成兽形,只能允许他们保持人形或者半人半兽。
骤然的变换让她从虎二手下挣脱,但也因为陌生和虚弱,四条鹿腿一接触到地面就猛地一软。太久没有用四肢站立了,肌肉已经忘了该怎么发力。视野陡然变低,让她一阵眩晕。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蹄子在泥地上打了几个滑,发出细碎的剐蹭声。
这副样子,落在如今的虎二眼里,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