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白看了看烛月，又看了看墨白，见墨白示意她解释后连忙开口。
“这位……大人，虽然每个雪季都会有大比，但是九黎部落内部挺稳定的。大比不会影响到普通兽人们的生活，一般都是族长副组长来寻找人手参加。”
“至于你说的事物……”鹿白苦笑一声，“我们这种不参与部落事项的兽人，根本察觉不到。”
“无论是哪个族成为第一，对于我们来说，都没有区别。”
毕竟这些族的共识，就是让鹿族和狐族当附庸。
“为什么？”烛月不理解，“虎族和其他族当第一肯定是有区别的吧？他们肯定会做出很多有利于虎族的决定。”
“其实……”鹿白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墨白，她觉得自己话有点多了，但见墨白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便多了点勇气，只是声音却越来越低。
“我们九黎部落毕竟是九个族聚集在一起的，但凡部落里有什么事情，肯定也是九个族一起商量……”
烛月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既然是一起商量，为什么每个雪季还要举行大比？”
大概是烛月在面对鹿白的时候面无表情，再加上烛月那高大的体型以及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鹿白的承受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额头渗出冷汗。烛月的注视像一座山压在她头顶。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气音。
最后她彻底放弃了，只能求助地看向墨白。
在她心里，墨白比烛月要好说话太多。
墨白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了底。
这位女兽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他本来还想把人送回鹿族，当做他们的内应呢。
这么一看，不如带回崖山部落，让她多和狐族接触接触。
这人虽然说被调的有些……但或许在某些时候，可以取得奇效。
“烛月，你把这个‘第一’看得太重了。”墨白接过鹿白的话茬，“所谓的第一，只是在做决策的时候有更多的话语权。最终部落要不要做出这个决定，是取决于所有人的态度。”
就像是他们现代的联合界一样，里面每个人都有投票权，但总会有那么几个实力强大的国家掌握更多的票数，更多的话语权。
“白大人，你是怎么知道……”
鹿白被墨白的说法震惊了，她当然知道九黎部落是什么样的，可她不理解，为什么之前对于九黎部落内部情况表现出一无所知的人，会知道他们部落决策的运行方式？
墨白摆了摆手，他不想给鹿白解释什么，只是定定地看向烛月。
“无论第一是哪个族，他们这些族的利益总归是一样的。毕竟……”
墨白看了眼鹿白。
“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以墨白的角度看，九黎部落每年之所以会搞这一出，大概率也是那位大人设计的。
在南方，他们所在的势力非常强大。再加上有那位大人的庇佑，兽潮什么的就不用太过于担心。
他们追求精神的满足，因此有了所谓的附庸、奴隶。
在没有外敌的情况下，兽人们是很容易丧失斗志的。
让九黎部落每年雪季搞一个这种大比，并且许诺获得第一的族群某些好东西，那么就可以激发这些族的斗志。
再加上，放任九黎部落霸占地盘，那么总有一天，九黎部落就会和轻羽部落产生矛盾。
这样一来，就不需要担心，这些兽人会因为过于安逸的日子导致爪子和牙齿变钝。
烛月似懂非懂地点头，他将脸埋在墨白的颈窝，闷声道：
“小白说得对。”
鹿白：“……”
所以说，她刚才口干舌燥说了这么多，在这位的心里根本就不值一提吗？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虽然过程和墨白想的不太一样，但他总归是得到了九黎部落的内部消息。
“那个……两位大人。”
鹿白见墨白陷入沉思，有些不安地看了看九黎部落暂住地的方向。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这里是在他们感知的范围之内，在这里待久了的话，他们会过来的。”
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或许她可以祈祷，虎族不会因为她这个附庸而大动干戈。
但这里还有两个陌生的外部落兽人。
想必之前族长让虎二去找虎副族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一会虎二带着人过来了，这两位或许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就别想跑了。
“哦，你顺着这个方向离开吧。”
墨白指向豹棕他们所在的方向。
“拿着这个，等走出一定距离之后，就会有兽人来接你。”
从兽皮包中拿出一个石罐交给鹿白之后，墨白便和烛月一起前往九黎部落。
鹿白握着手中的石罐，她突然感觉到，石罐上雕刻着什么东西。
“这是……天符？！”
拿到眼前仔细观看后，鹿白突然惊叫出声。
大概是情绪波动过于剧烈，鹿白浑身一震，手一松，石罐就这么径直摔在了地上。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墨白和烛月的方向。
“那两个人，莫非是……不，不可能，他们不知道九黎部落的情况。”
鹿白抱着自己的身体，惊恐地蜷缩着。
“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让我离开……难道，北方部落的兽人，也懂得天符？”
“那这石罐里，究竟装着什么？？”
她跌坐在地，脑海中两种想法在疯狂互相攻击。那掉落在地的石罐在她眼里，就宛如潘多拉魔盒。仿佛只要打开，她就能知道那两位究竟想对她做什么。
犹豫挣扎了很久，鹿白感觉自己要陷入魔障。
“嘶……”
她双眼通红，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口腔。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了不少。
回忆着与那两人见面后的每一个细节：墨白的态度、烛月的目光、还有墨白那种……与她见过的所有兽人都不同的……平静。
她最终还是没有打开石罐，而是拾起石罐，站起身，坚定地朝着墨白给她指明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