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枸橘矢仓的血雾政治失败的最大原因还在于高估了雾隐村的军事力量,而小看了水之国贵族的政治力量。
水之国贵族的体量也不是一个小小的雨之国能比的。
江户川胧月清除雨之国贵族都要积蓄力量,发动百姓,再给予致命一击。
就这样还多次面临外国干涉军的威胁。
更不要说枸橘矢仓对待水之国贵族的操作了,直接引起四大国的不满和更多小国大名的担忧。
所以雾隐村在平叛战争中次次胜利,但新的叛乱还是源源不断。
今天刚平定完,明天说不定就是哪个旮沓角的小岛又发生了叛乱。
而雾隐村还要囤积重兵在边境防止火之国和雷之国的大名派遣忍村进攻水之国呢,所以根本顾不过来。
而且水之国贵族与那些官员虽然腐朽固化、剥削严重,但却是维系水之国数百年运转的基层治理骨架。
他们掌控地方民政、粮食储备、商贸流通、海岛管理、税务统筹、海路调度。
矢仓一刀切、全员杀光、连根拔起,看似清除旧势力、收拢权力,实则直接打碎了国家所有治理体系、行政链条和民生保障。
雾隐村忍者只会打仗杀人、只会暴力镇压和武力掠夺。
压根不懂治国理政、不懂民生统筹、商贸运转、粮食调配和基层管理。
短期来看,雾隐忍者全员暴富、国库短暂充盈、人人赚得盆满钵满。
但肉眼可见的巨大隐患、深层恶果,正在疯狂发酵,除非发动一场对外掠夺战争夺取更多资源,否则迟早举国崩盘。
...
雾隐村,某个秘密修炼场所,藏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
这里没有市井的喧嚣,没有村民的冷眼,只有永不停歇的海浪声。
作为六尾人柱力的骚年羽高坐在礁石上,拿着一根木棒,指尖轻轻一点,一个晶莹剔透的肥皂泡就飘了起来。
阳光下,肥皂泡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呼——
少年吹了口气,肥皂泡慢悠悠地飘向海面,在触碰到海水的瞬间,地一声碎了。
羽高的眼神暗了暗,心想又碎了。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看似光鲜亮丽,内里却装着一头随时会失控的怪物。
又在发呆?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羽高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收起了手中的木制泡泡棒,恭恭敬敬站起身来:
师父。
来人是春雨,雾隐村的精英上忍,也是羽高的师父。
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脸上有几道浅浅的伤疤,眼神却意外地温和。
他走到羽高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刚从村里带的三色丸子,你最爱的红豆味。
羽高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住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嘴上说着嗯,手却很诚实地伸了过去。
春雨看着徒弟口嫌体正直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就是嘴硬。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羽高的时候,那孩子才六岁,瘦得像只小猫。
蜷缩在村子角落的阴影里,身上布满了尾兽暴走留下的伤痕。
村里的人都叫他怪物,朝他扔石头,扔粑粑,吐口水。
只有春雨,走上前去,递给了他一颗糖。
从那天起,春雨就成了羽高的师父,说是师父,其实更像是父亲。
他教羽高忍术,教他控制尾兽的查克拉,也教他……怎么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今天的查克拉控制练习怎么样?
春雨一边问,一边在礁石上坐了下来。
还行。
羽高嚼着丸子,含糊不清地说。
那个家伙今天……挺安静的。
春雨的眼神柔了柔:
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羽高忽然开口:师父,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春雨的身体微微一僵。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你最近每天都很晚回来,
羽高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礁石上的青苔。
而且……你身上总是有烟味。你以前不抽烟的。
春雨沉默了,他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揉了揉羽高的头发: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好好修炼,知道吗?
羽高抿了抿嘴,没再说话,他能感觉到,师父有心事。
很重很重的心事,重到连他这个徒弟都能感受到那种沉甸甸的压力。
但师父不说,他也没办法。毕竟,他只是个人柱力而已。
或者说一个……怪物。
傍晚的时候,师徒二人坐在海边看夕阳。
水之国的夕阳很美,橘红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羽高吹了一串肥皂泡,大大小小的泡泡飘在空中,被夕阳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师父。
我是不是……个怪物?
羽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春雨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年。
少年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里藏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自卑和孤独。
春雨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羽高的肩膀。
听着,羽高。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不是怪物,你是我的徒弟,是我春雨一手带大的孩子。
体内有尾兽,不代表你就是怪物。真正的怪物,是那些把人当怪物看的人。
羽高愣住了,他转过头,怔怔地看着师父。
夕阳的余晖洒在春雨的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羽高看不懂的火焰。
师父……
别胡思乱想,师父会有办法的。
春雨收回手,语气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但心里那个抽取尾兽的计划越加坚定了。
为了徒弟以后的正常生活,必须要瞒着村子高层把尾兽抽取出来,给羽高一个自由的未来。
好了,羽高,别想那么多,赶紧吃丸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嗯!”
羽高低下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颗丸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管别人怎么看他,至少师父是在乎他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