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海平线上，那艘巍峨的055大驱，最终变成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小黑点，消失在了晨曦之中。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的哭喊。
赵北辰吐出最后一个烟圈，将烟头随手弹进了黑色的海水里。
“行了，别煽情了。”
他对着空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七仔，干活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片巨大的，还在缓缓下沉的章鱼尸体上。
那怪物一半的躯体已经没入水中，只剩下小半个山包似的头颅和几截断裂的触手，漂浮在海面上，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赵北辰脚尖一点，从驳船上跃起，稳稳地落在了那具庞大的尸体上。
脚下的触感，黏腻而又坚韧。
他弯下腰，伸出了手。
【神级摸尸系统启动……】
【检测到C级变异生物·深海梦魇，死亡时间小于五分钟……】
【触碰目标……】
【获得能量值+1000！】
【获得特殊技能：水下呼吸（初级）！】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赵北辰感觉到自己的肺部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仿佛身体的某个古老开关被打开了。
他对水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亲切。
“水下呼吸？”
他笑了笑。
“这玩意儿倒是挺实用。”
就在这时。
滋啦……
他腰间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电流杂音。
“北辰！听得到吗？北辰！”
是沈秋雪的声音，急促，且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通讯器的背景音里，全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一种尖锐刺耳的，金属撕裂的咆哮。
“怎么了？”赵北辰眉头一皱。
“我们遭到了攻击！天啊！是那些鱼！还有……还有更多别的东西！”
“它们像疯了一样从海底冒出来，数量太多了！”
“近防炮的弹药消耗速度超过了预警值！我们快顶不住了！”
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怒吼声，插了进来。
“右舷导弹拦截失败！舰体受损！”
“损管小组！立刻去三号舱！”
紧接着，是沈秋雪更加绝望的喊声。
“北辰！我们被缠住了！根本甩不掉它们！”
赵北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最多二十分钟！指挥官已经准备下令抛弃非战斗物资减重了！”
滋啦——！
一声刺耳的杂音过后，通讯，彻底中断。
赵北辰站在章鱼的尸体上，沉默了片刻。
他从墟界中，取出了那份从自卫队基地里缴获的，详细的军事地图。
地图在海风中哗哗作响。
他将其摊在湿滑的尸体表面，目光快速地在上面扫过。
“七仔，别装死了。”
“找找看，这个地方，离我们有多远。”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一个被红色圆圈标注的区域。
横须贺海军基地。
七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懒洋洋地响起。
“你疯了吧？那可是驻日美军最大的海军基地。”
“就算里面的人都死光了，防御系统也不是吃素的。”
“再说了，你一个人去抢军火库？”
“不然呢？”赵北辰收起地图，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听刚才的声音，他们最缺的是近防炮的密集阵弹药。”
“那种东西，只有在大型军舰的补给港才能找到。”
“说不定，还能顺手牵羊，弄几发战斧导弹玩玩。”
“你真是个天生的劳碌命！”七仔忍不住吐槽。
“好好的英雄你不当，非要回来干这种搬运工的活。”
“你不懂。”赵北辰笑了。
“这叫刷怪练级，顺便打点装备。”
他再次跳回那艘破旧的驳船，一脚踹在还在轰鸣的发动机上。
船头调转，朝着来时的方向，破开黑色的波浪，缓缓驶回那片火光冲天的港口。
这一次，没有了近百个需要保护的累赘。
赵北辰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
驳船粗暴地撞在水泥码头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看都没看一眼，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了岸上。
夜，已经深了。
远处的爆炸火光，将整座城市的天空映成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废墟的阴影，在火光下被拉得又细又长，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赵北辰的身影，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钢铁丛林。
他的速度很快，在一条条空旷死寂的街道上穿行，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就在他即将穿过一片昔日繁华的商业区时。
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脊椎，缓缓爬了上来。
那不是错觉。
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带着审视和玩味的，赤裸裸的凝视。
赵北辰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扫过周围的每一栋建筑，每一片阴影。
什么都没有。
可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他缓缓抬起头。
视线，越过那些低矮的楼房，投向了这片区域中心，那栋最高的，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
大楼的顶端，在海啸中被折断了一半，露出狰狞的钢筋骨架。
就在那片最深的，连火光都无法照亮的黑暗里。
两点猩红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灯光。
也不是反光。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充满了冰冷、暴虐，以及……智慧的眼睛。
它就那么高高在上地，从黑暗中，俯瞰着下方这个渺小的不速之客。
七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
“北辰……小心点……”
“那个东西……我从来没见过。”
“它的能量波动……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