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尘震惊的目光之中，那头黑狐竟然长出了第九条尾巴。
那是一条与其他八尾截然不同的尾巴——通体漆黑如墨，边缘不断逸散出细密的黑色粒子，每一颗粒子落在虚空中，都会腐蚀出一个无声无息的小洞。
它从黑狐脊柱的最顶端延伸而出，比其他八条尾巴都要长、都要粗，尾尖没有火焰，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向四周不断释放着黑色的粒子。
九尾齐出。
黑狐的气息在这一刻突破了不朽尊境的门槛。
那不再是量的提升，而是质的飞跃——它周围的空间开始自行扭曲，不是被攻击波及的扭曲，而是空间法则本身在它的气息压迫下发生了不可逆的弯折。
时间流速在它周身千丈之内变得紊乱不堪，有的区域快如闪电，有的区域慢如静止。
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残骸碎片，在接触到它气息边缘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化为了虚无，连尘埃都没有留下。
它的眼睛也彻底变了，之前的血色竖瞳中还残存着几分野兽的凶戾与战斗的狂热，此刻却只剩下纯粹的黑暗——不是颜色上的黑，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明的、绝对的黑。
楚尘的鎏金重瞳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不是之前那种“有点麻烦”级别的压力，而是真真切切的、能够威胁到他性命的致命危险。
他没有任何犹豫，六只拳头同时握紧，十二轮混沌大日在身后全速旋转，所有混沌之力全部灌注到六只拳头上，六道金色拳罡汇聚成一道直径百丈的拳柱，直接朝黑狐轰去。
黑狐没有躲。它只是抬起九条尾巴中的一条，轻轻一甩。
一道黑色的光幕便挡在它面前。
而这时楚尘的攻击也到了，金色拳柱轰在光幕上，就像浪花拍在礁石上一样炸成了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
光幕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楚尘的全力一击，连它的防御都破不开。
黑狐反击了，它的九条尾巴同时甩动，九道攻击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以不同形态朝楚尘倾泻而来。
黑色火柱、黑暗能量弹、空间扭曲、法则腐蚀、神魂冲击、转换虚实、因果攻击——这些都是之前八尾时，楚尘已经见识过的攻击方式。
但加上第九尾的虚无湮灭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第九尾释放的不是某种具体的攻击，而是一种领域——在它九尾展开的范围内，一切法则都在被虚无侵蚀。
楚尘的拳罡轰出去会被虚无削弱三成，他的闪避速度会被虚无拖慢三成，他的混沌之力在虚无领域中消耗速度是正常状态下的数倍。
而黑狐自身的攻击，在虚无领域的加持下却变得更强、更快、更难以抵挡。
楚尘咬紧牙关，用六条手臂疯狂格挡、闪避、反击。
拳罡与黑焰在虚空中碰撞，大日光线与空间扭曲相互抵消，吞天噬地的黑色巨脸与虚实转换的法则攻击彼此吞噬。
他在虚无领域中如同一叶扁舟，在九道攻击掀起的狂风暴雨中左支右绌，却始终没有被击倒。
但实力的差距是真实存在的，他的拳罡轰在黑色光幕上连涟漪都激不起，黑狐随便一条尾巴甩出的攻击，他却需要六条手臂齐出才能勉强挡住。
他的十二轮混沌大日光芒在虚无领域中越来越暗淡，吞天噬地的黑色巨脸也在一次次与法则攻击的对耗中，从黑色变成了灰黑色。
而更致命的是，他的混沌之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而黑狐的气息却依旧深不见底。
“这样下去不行。”
楚尘咬着牙，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六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拳面上满是灼痕。
所以不能再硬拼了，必须想办法突破它的防御。
就在这时，他胸口那枚东皇钟碎片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不是他催动的，而是碎片自身感应到了楚尘的危机。
东皇钟，上古妖庭第一元神攻击至宝，钟声一响，万法寂灭，专攻元神。
楚尘眼睛一亮。他将东皇钟碎片握在掌心，混沌之力疯狂涌入碎片之中。
碎片表面那些细密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幽暗的钟鸣从碎片深处传出，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沉。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法则之音。
钟声所过之处，连黑狐周身那层无懈可击的黑色光幕都荡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光幕中蕴含的黑暗法则在钟声的震荡下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黑狐那双空洞的黑色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它发出一声尖锐的狐啸，九条尾巴同时甩动，将九道攻击全部集中到楚尘身上，试图在钟声完全响起之前将他轰杀。
但楚尘更快。他将东皇钟碎片高高举起，所有的混沌之力全部灌注其中。碎片在他掌心剧烈颤抖，发出了一声声震寰宇的钟鸣。
铛——
钟声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楚尘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虚空中的黑暗法则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黑狐的虚无领域在钟声的冲击下剧烈波动，边缘大片大片地崩解。
黑狐被钟声正面击中，九条尾巴同时僵直，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剧烈颤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楚尘大口喘着粗气，握着东皇钟碎片的小手都在发抖。
这一击消耗了他将近七成的混沌之力，但总算奏效了。
不过他很清楚，东皇钟碎片只是碎片，能短暂压制黑狐的元神，却无法彻底击败它。
等钟声的余韵消散，黑狐就会恢复过来，到那时他这剩下的三成混沌之力根本不够再打一轮的。
他必须趁这段时间找到真正能破开黑狐防御的办法。
黑狐最强的是黑暗法则的侵蚀和虚无领域的削弱，普通攻击根本碰不到它的本体。
所以他需要一种足够强大、足够坚固、不会被虚无领域削弱的强大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