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是一头趴伏在雪原上的钢铁巨兽。
仅仅是厂房顶部，便比周围许多建筑高出数倍。
专机从它上方经过时。
哪怕林凡已经看过无数次规划图，此刻依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里就是《南天门计划》三大地面基地之一。
北人皇基地。
不久前，燕京已经正式为三座超级地面基地完成命名。
北人皇基地。
西人皇基地。
东人皇基地。
三个名字，没有使用传统的厂区编号，也没有沿用普通航天基地的命名方式。
因为它们所承载的，本就不是一项普通工程。
地面。
是人间。
南天门。
则是人类通向星空的第一道门。
当有一天，南天门真正升入苍穹。
当空天母舰穿过云层，轨道工业城悬于天际，广寒宫的灯火照亮整片月面。
那便意味着，曾经只存在于神话中的人皇，终于依靠人类自己的工业与科技，走出了人间。
不是仙人接引。
不是神明赐福。
而是亿万普通人，用钢铁、能源、知识与双手。
将整个人类文明托举上天。
这便是“人皇”二字真正的含义。
林凡看着下方不断放大的北人皇基地，心中也有些感慨。
三座基地中，北人皇基地是最早启动建设的。
原因有三个。
第一。
东北本就是夏国最重要的重工业核心区之一。
这里拥有成熟的钢铁、重型机械、军工、机床、车辆与特种材料产业基础。
要打造空中母舰那种超大型空天装备，放眼整个夏国，没有哪个地区比这里更合适。
第二。
随着沙蛾和夏国重新走到一起。
西伯利亚的矿产、能源与原材料，开始通过一条条新建铁路，源源不断地进入东北工业区。
曾经深埋在冻土之下的资源，如今正成为北人皇基地最坚实的工业血液。
至于第三点。
则是外东北的回归。
港口、铁路、资源通道与完整的出海口，让东北不再只是夏国北方的老工业区。
它正在成为连接西伯利亚、北太平洋与夏国腹地的超级工业枢纽。
如今东北地区的经济增速与产业规模，已经不比南方核心工业带逊色多少。
唯一令人头疼的。
恐怕就是这里的冬天。
太冷了。
专机穿过最后一层云雾，起落架缓缓放下。
伴随着轮胎与跑道接触的沉闷声响，飞机平稳降落在北人皇基地专用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刺骨寒风瞬间灌入机舱。
林凡刚刚走下舷梯，便看见宁正业已经带着基地核心人员等候在停机坪外。
几个月不见，宁正业明显消瘦了不少。
眼眶周围带着厚重的黑眼圈，身上的防寒工作服甚至还沾着没有来得及清理的金属粉尘。
可他的精神却极为亢奋。
看见林凡下来，宁正业立刻迎上前。
“林总师，您可算来了。”
林凡和他握了握手，上下打量了一眼。
“看来这一段时间很忙。”
“别说了。”
宁正业苦笑了一声。
“自从您把那艘空中母舰的图纸和技术资料送过来以后，我们这群人，就没睡过几天安稳觉。”
“怎么？”林凡问道。
宁正业叹了一口气。
“看不懂。”
这三个字说出口时。
站在他身后的不少工程师，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尴尬。
宁正业倒是坦然。
“林总师，我也不怕您笑话。”
“我们以前研究的是电子控制、通信系统、精密机械和传统航空工程。”
“可您送过来的这套东西，很多理论根本就不是一个体系。”
“图纸我们能看懂一部分。”
“每个零件标注也都很清楚。”
“但只要进入整体系统，我们就像一群只认识字，却读不懂文章的人。”
“尤其是引力场控制、超大型结构应力重构和能源反馈系统。”
“我们知道它应该这样装。”
“却不知道为什么必须这样装。”
林凡听到这里，并没有感到意外。
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宁正业他们，已经是夏国最优秀的传统工程科学家。
可空中母舰涉及的技术体系，已经开始跨出传统航空、航天与机械工程的边界。
如果只给他们图纸，让他们照着生产。
或许能够造出一个外壳。
却永远无法真正掌握这套技术。
更不用说未来自行升级、改进，甚至打造更庞大的空天平台。
南天门需要的，不是一群只会按照图纸施工的工人。
而是一代真正懂得新科技原理的科学家。
宁正业看见林凡迟迟没有说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连忙说道：
“林总师。”
“不懂归不懂。”
“但我们可以学。”
“您总不能看我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就直接把我们放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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