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损的心肌开始自我修复。”
“免疫系统停止攻击自身组织。”
“器官之间重新建立代谢平衡。”
“它把一个已经进入全面崩溃状态的身体……”
齐正言停顿了一下。
“重新拉回了能够自我恢复的阶段。”
主治医生怔怔地看着数据。
他从医四十多年。
过去的所有经验，都在告诉他。
当一个高龄患者出现多器官衰竭时，医学能够做的，往往只是延缓死亡。
可眼前这些不断改善的数据，却像一只无形的手。
硬生生把韩立功从死亡线上拖了回来。
“这究竟是什么神药啊....”
主治医生喃喃自语。
半个小时后，韩立功的各项生命指标，终于稳定下来。
【心率：63次/分。】
【血压：91/57毫米汞柱。】
【血氧饱和度：97%。】
【自主呼吸恢复。】
【乳酸浓度持续下降。】
【主要器官灌注恢复。】
主治医生站在屏幕前，连续核对了三遍数据。
最终，他的手掌微微颤抖起来。
“脱离即时死亡风险。”
观察室内，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他继续。
主治医生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按照目前的数据。”
“韩教授已经不再是一个只剩三天生命的病人。”
王玉树猛地看向他。
“那他还能活多久？”
“现在无法判断。”
主治医生摇了摇头。
“药物反应还没有结束。”
“他的器官衰竭已经被逆转。”
“只要接下来不出现严重排斥或者继发损伤……”
他深吸一口气。
“韩教授有很大可能，重新恢复清醒。”
“甚至恢复到能够正常生活的状态。”
正常生活。
这四个字落下。
周兴国终于闭上了眼睛。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一刻，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人，肩膀竟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玉树站在他身旁。
没有开口。
他知道。
周兴国不是只在为韩立功高兴。
他想到的，恐怕是更多的人。
是那些已经年迈，却依旧奋战在科研一线的科学家。
也是无数明明拥有丰富经验，却不得不被衰老和疾病带走的人。
如果这项技术真的可以推广。
那夏国失去的，就不再是一代又一代无法挽留的智慧。
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
韩立功的呼吸支持设备已经被调低。
他的胸口，开始依靠自己的力量缓慢起伏。
苍白的脸上，也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检查结果一份接着一份送来。
每一份报告，都让现场医生的表情更加震撼。
原本接近失去功能的心脏，射血能力出现明显恢复。
心肌受损区域停止扩大。
肝肾指标脱离极危区间。
脑部血流恢复稳定。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
韩立功体内部分长期处于衰竭状态的细胞，重新出现了接近中年人的修复活性。
不是所有细胞。
也没有恢复到年轻状态。
但仅仅是这一部分改变，便足以令在场所有医学专家怀疑自己看到的数据是否真实。
“重新采样。”
主治医生说道。
“全部换一套设备再检查一次。”
没人嘲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第二次结果很快出来。
完全一致。
第三次结果。
依旧一致。
主治医生站在原地。
看着三份几乎相同的报告，许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最终。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人类医学……”
“可能要从今天开始，重新写了。”
......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韩立功，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动作很小。
却瞬间被监护系统捕捉。
“患者出现自主活动！”
所有人再次围了过去。
韩立功的眼皮轻轻颤动，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力气。
几秒后。
那双原本已经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最开始，他的目光十分茫然。
天花板。
灯光。
四周陌生的设备。
以及围在病床旁，一张张充满震惊与激动的脸。
韩立功艰难地张开嘴。
“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还没死？”
主治医生怔了一下，随后用力点头。
“韩教授。”
“您还活着。”
韩立功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理解这句话。
随后他的目光慢慢转向观察室外。
隔着玻璃。
他看见了周兴国。
周兴国也正看着他。
韩立功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你们……”
“把我从阎王那里抢回来了？”
周兴国快步走进观察室。
他站在病床旁，伸手握住韩立功那只依旧有些冰凉的手。
“是国家的新技术。”
韩立功听到这句话，眼中出现了短暂的迷茫。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笑了笑，说道：
“看来，我还可以继续见证国家的强大。”
很多人都笑出了声，但有些人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片刻后，齐正言擦干眼泪，转身看向最新检查报告。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第一阶段人体救治试验。”
“初步成功。”
短短一句话。
却让整个观察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知道。
从这一刻起。
人类与衰老、疾病和死亡之间那场延续了数千年的战争。
第一次....
真正看见了胜利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