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狂笑声从76号二楼主任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丁墨村激动的把手里的紫砂壶都给打碎了,不过他一点没有在意平时最喜欢的这个手把件。
他生怕别人听不到,还特意把门和窗户打开,让那些特务们一起分享他喜悦的心情。
旁边的秘书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问:“主任,您这是……”
“好事!天大的好事!”丁墨村抹了把脸,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兴奋,“我当初怎么说的?跟着松野阁下,绝对不会错!影左真召算什么?现在梅机关、特高课、外务警察部,全攥在松野阁下一个人手里!整个华中的特务治安,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甚至就连金陵的汪先生,以后必须对松野阁下言听计从!”
丁墨村现在无比庆幸当初把大半身家都送给了刘易安。
这种态度就算不是雪中送炭,起码算得上有“从龙之功”!
不行!
赵雅兰的事不能再拖了,一定要想办法把她送到松野阁下的床上……
“主任!松野阁下擢升梅机关机关长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秘书的喜悦之情可一点都不亚于丁墨村。
身为一把手的大秘,本该在76号这里耀武扬威,可是李志群的存在……
现在自己老板的老板成了华中地区最大的老板,水涨船高,自己也终于可以威风威风了!
特么的,机要室的那个姓薛的小娘们,现在老子如果在约你的话,你应该不会再拒绝了吧?
“那当然了!松野机关长是真正的天家贵胄,我早就知道他会有今天的成就!”
“当初那些人还笑话我,说我丁墨村放着影左的大腿不抱,去巴结一个年轻人,是脑子昏了头。现在呢?他们巴结的影左真召灰溜溜滚回日本了,我抱的大腿,成了华中真正的天!”
说到这儿,他猛地停住脚步,然后转身拿起电话回家中:“喂!夫人,是我!”
“你马上归拢归拢家里的库房,看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对,就把那个玉座金佛拿出来!再去准备两万美元的汇票,我今晚就要用!”
“送给谁?除了松野阁下,沪城还有谁值得我送如此重礼!”
“上次是上次!夫人,我告诉你一件大喜事……”
同一时间,李志群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晴气君,我,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李志群沉重的叹息一声:“唉。青妹,事情是真的……”
“群哥,松野先生真的成了梅机关机关长?影左将军被贬回去了??”
“嗯,影左将军受宏济善堂贪墨案的牵连,今天就要出发回日本了。”
影左真召公开的“罪名”就是监管不力,致使宏济善堂出了滔天巨贪。
叶吉青眼珠转了转,小声地提议:“群哥,我们要不要再备一份厚礼?”
李志群回过神,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声音发紧:“备!必须备!把上次剩下的那批古董字画都装上,再去银行提三十万大洋的票子。今天晚上我们一起送到刘公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后怕,也带着几分庆幸:“还好当初咱们低头认得快,破财免灾。不然就凭以前那点过节,人家随便动动手指,咱们俩就得横尸黄浦江。”
“以后华中地区的天,就是松野先生的脸。他笑,天就晴。他阴,天就阴!”
……
金陵的伪国民政府官邸里,汪天海手里捏着日本大本营的“公函”,站在办公桌前久久没说话。
他身后站着的秘书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
谁都知道,新政府能立起来,全靠梅机关在背后撑着。影左真召就是汪先生背后的男人。
现在汪先生的背后换了人,还是松野孝太郎那个二十多岁就已经掌控整个华中地区的贵族子弟。
汪天海闭了闭眼,心里五味杂陈。
他之前百般讨好刘易安,只是介于刘易安的身份背景和在沪城的地位。万万没想到,那刘易安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把影左真召拉下马,自己接手梅机关。
这哪里是普通的贵族子弟?这是手腕通天的人物。
以前他还想着,在影左和刘易安之间左右逢源,哪边都不得罪。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日本上层。
呵。
原来这种事情,中国和日本都一样的呀。
“去,请楚秘书长过来。”
没过多久,楚民意快步走了进来。他是新政府行政院秘书长,还和汪天海是连襟关系,最得汪天海的信任。
“竹席,您找我?”
“重行,你看看这个。”汪天海把“公函”递给他,“影左真召被贬回日本,松野孝太郎接了梅机关长,还兼着最高军事顾问。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得看这位的脸色了。”
楚民意看完电报,也吃了一惊:“这么快?松野机关长才多大年纪,竟然……”
“年纪轻不代表手段软。”汪天海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叫你来,是让你辛苦跑一趟,立刻去沪城。备上厚礼,代表我去恭贺松野机关长履新。”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你记住,见了松野孝太郎,姿态放低,再放低。就说我汪某人,还有整个国民政府,以后唯松野阁下马首是瞻。梅机关的命令,我们不折不扣地执行。以前影左真召在的时候定的那些规矩,只要松野孝太郎不满意,全都可以改。”
“竹席,这会不会……太卑微了?”楚民意有点犹豫。
堂堂“国民政府”的竹席,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这还是一个所谓的主权国家领·导·人的担当么……
“卑微?”汪天海苦笑一声,“重行,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自从新政府成立后,就算面对影左,他那些不合理的要求,我也敢据理力争!”
“可是,一个背景通天又手握无上权力的年轻人,这种人比影左真召那种老成的政客要可怕千万倍啊!”
老成持重,其实就是喜欢思前想后。这种人不用怕得罪他,因为只要你还有用,他一般不会轻易翻脸。
除非翻脸能带给他更大的利益!
而刘易安和和影左真召完全不同。
年轻,代表着冲动。
位尊,代表着高傲。
权重,代表着薄情。
当这些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他能做出什么来都不会让人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