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本人则频繁出入兵部、礼部,以“镇国公参赞祭典安保”的名义,对防卫调整方案提出“建议”,使其更加合理、无懈可击。他甚至还“主动”提出,为防万一,应在祭坛附近安排数名武艺高强、反应迅速的“礼仪侍卫”,他自己可充任其一,以便近距离策应。这个提议被萧云凰“欣然采纳”。
时间在紧张的秘密筹备中飞速流逝。冬至前夜,一场小雪悄然降临京都,覆盖了朱墙碧瓦,也掩盖了无数暗夜里行动的痕迹。
冬至日,天色未明,雪已停歇,天地间一片素净。南郊圜丘,早已被肃清、戒严。巨大的圆形祭坛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庄严神圣。文武百官按品级着朝服,于坛下肃立。无数禁军甲士手持戈矛,肃立于仪仗之外,森严壁垒。更远处,被允许观礼的士民百姓,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翘首以盼。
吉时将至。钟鼓齐鸣,雅乐奏响。皇帝仪仗自皇城而出,浩浩荡荡,抵达圜丘。萧云凰身着最隆重的十二章玄色祭天衮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面色沉静,在礼官引导和百官簇拥下,缓步登上圜丘最高层。
祭祀仪式按古礼进行,庄严肃穆。燔柴、奠玉帛、进俎、初献、亚献、终献……每一项流程都一丝不苟。萧云凰的身影在祭坛顶端,在袅袅升起的祭烟中,若隐若现,仿佛与天相接。
陆沉作为“特设礼仪侍卫”,身穿普通禁军将领服饰,位置被巧妙地安排在距离降阶处不远、又能总览乐舞区的一侧。他目光看似沉静地扫视着全场,实则精神高度集中,耳中听着隐藏的微型铜管(天工院试制品)传来的、来自各处监控点的低语汇报。
“石砖区域无异动……”
“六名目标佾生,位置固定,神情略显紧张……”
“三名内应杂役,在祭器区徘徊,不时望向降阶处……”
“外围标记目标,已混入观礼人群前列,暂无异动……”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对方的剧本进行,也都在己方的监控之下。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降阶回銮”。祭祀已毕,皇帝需从最高层祭坛缓步降阶,接受百官朝贺,而后起驾回宫。
萧云凰在礼官的唱赞声中,转身,面向长长的青石台阶。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左数第七、第九两块石砖,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沉稳地踏了上去。
一步,两步……
当她双足稳稳踩在那两块被动过手脚的石砖上时,暗中监控的“影子”成员和陆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尽管已确认机括失效,但万一有未知的后手……
什么都没有发生。石砖稳固如常。
萧云凰神色不变,继续降阶。然而,就在她走下第三步,即将离开那两块石砖范围,身影稍微侧转,背对部分乐舞区域的瞬间——
“动手!”
一声凄厉尖锐、绝非乐律的嘶鸣,猛然从佾生队伍中响起!那是事先约定的动手信号!
刹那间,六名被标记的佾生猛地撕开宽大的舞服,从笙管、羽旄中抽出淬毒的短刃,身形如电,直扑正在降阶的萧云凰后背!与此同时,那三名内应杂役也猛地掀翻身边的祭器箱笼,里面并非礼器,而是石灰粉和冒着烟的火折子!他们尖叫着将石灰粉撒向附近的禁军和官员,并试图点燃箱笼制造大火!
“护驾!!!”
事先安排的禁军将领怒吼出声,但场面瞬间大乱!石灰粉弥漫,视线受阻;被掀翻的箱笼和尖叫引发了局部的恐慌;观礼百姓方向也响起了惊呼和骚动,似乎有火光亮起、人群推挤——那是外围接应者开始按计划纵火制造混乱!
一切似乎都如刺杀计划所料,顺利得令人心颤!六名死士的毒刃,几乎已经递到了萧云凰身后三尺之内!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噌!噌!噌!”
数道更快、更狠、更准的寒光,从萧云凰身侧、身后、乃至乐舞区阴影中暴起!
那是早已埋伏多时的“影子”高手和伪装成普通侍卫的禁军精锐!他们的人数远超刺客,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刀光剑影,血花迸溅!六名扑上来的死士,甚至没看清对手的模样,便已喉头一凉,或心口一痛,哼都未哼一声,如同破布袋般栽倒在地,手中毒刃叮当掉落。
那三名制造混乱的杂役,也被瞬间扑倒、制服,嘴被堵上,拖入阴影。
几乎在同一时间,观礼人群中的骚乱还未扩大,就被混在其中的“影子”察情员和便衣禁军以雷霆手段镇压,数名试图纵火呐喊者被当场拿下。外围,废驿方向,隐约传来了短暂的兵刃交击声和呼喝声,随即迅速平息——那里的伏击圈也成功收网。
从死士暴起到全部伏诛、内应被擒、外围镇压,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息!许多官员甚至还没从石灰粉的刺激和最初的惊骇中反应过来,刺杀已然被粉碎!只有那几具迅速被拖走的尸体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多么凶险的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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