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陆家祖宅一夜易主,三大世家首脑在太湖畔密道出口被一网成擒的消息,如同冬日的惊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江南。
腊月二十三,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太湖上空的薄雾,照亮苏州城头飘扬的大夏龙旗时,城内的百姓才恍然惊觉,这座千年古城已在昨夜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街市上多了许多披甲执锐的士兵巡逻,但秩序井然,并无想象中的烧杀抢掠。城门处贴出了盖有江南总督韩章大印的安民告示,言明朝廷只诛首恶、不问胁从,凡放下武器、回归本业者,既往不咎。
陆沉与严朔站在重修葺一新的苏州知府衙门(原知府已被控制)正堂,面前摊开着从陆家祖宅密室中搜出的数箱账簿、密信、名册。这些是三大世家数百年积累的罪证,也是他们勾结朝臣、把持地方、鱼肉乡里的铁证。
“陆公,初步清点,”一名“影子”文书官捧着一份名录,低声道,“陆家名下,仅苏州府就有良田十二万七千余亩,商铺三百余家,当铺、钱庄四十余处。顾家占田八万五千亩,掌控江南三成以上的印书坊、纸铺、文房生意。沈家占田九万余亩,另有船队十二支,私兵坞堡七座,与沿海、长江水匪多有勾连。三族直接控制或间接影响的江南各级官吏,名单在此,共一百二十七人。”
陆沉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名单,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其中不乏知府、同知、通判等地方要员,甚至还有几位在京城任职的官员。他冷笑一声:“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果然不假。将这些证据分类整理,涉案官员按品级、罪责轻重分别标注,飞马报送陛下与朝廷。”
“是。”文书官退下。
严朔从外面大步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锐利:“陆公,苏州城内三大世家的残余势力已基本肃清。共擒获负隅顽抗者三百余人,收缴兵器甲胄两千余件。城外几处沈家坞堡,在得知陆文渊等人被擒后,大部分开门投降,有两处试图抵抗,已被新军炮队轰开堡门镇压。”
陆沉点头:“做得好。杭州、金陵那边情况如何?”
“李尚书传来消息,金陵守军在天亮前开城投降,新军已接管城防。杭州方面,顾家在当地影响力最大,抵抗也最顽固,但得知陆、沈两家已垮,且朝廷大军压境,内部已出现分裂。顾延章的长子顾明远试图纠集族兵死守,但其族叔顾延礼却带人打开了城门,迎接朝廷大军入城。目前杭州局势已基本控制,只有零星的抵抗在清剿。”
“顾延礼?”陆沉记得这个名字,是顾家旁支,在朝中任过翰林院编修,后因与顾延章政见不合,被排挤出京,在杭州书院讲学。“此人倒是识时务。”
“是,”严朔道,“他主动交出顾家与朝中官员往来的密信,并指认了多名参与谋逆的顾家核心成员。韩总督已暂命他代理杭州知府,稳定地方。”
陆沉沉吟片刻:“告诉韩章,可以暂时用他,但需严密监控。这些人能在世家内部斗争中生存,都不是简单角色。待局势彻底稳定,再行甄别处置。”
“明白。”严朔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我们在陆家密室发现了一处暗格,里面有几封未及时销毁的信件,是陆文渊与北方‘某位大人’的通信残片。字迹经过处理,无法直接辨认,但提到了‘金帐之事’、‘边关异动’、‘朝中策应’等词句。其中一封信的落款处,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某种花押。”
陆沉精神一振:“花押?拓印下来,立刻派人送回京城,请‘影子’的鉴印专家辨认。这可能是揪出朝中那位‘贵人’的关键线索。”
“已安排。”严朔应道。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入内:“报!陆大人,严统领!陛下銮驾已至苏州城外十里亭!”
陆沉与严朔对视一眼,立刻起身:“速备马,出城迎驾!”
苏州城外,十里长亭。
萧云凰并未穿那身征战时穿的银甲,而是一袭明黄色常服,外罩玄狐大氅,立在亭中,远眺着苏州城的方向。她身后,是数十名精锐侍卫,以及从金陵赶来的李光弼等将领。
马蹄声疾,陆沉与严朔飞马而至,翻身下马,上前行礼:“臣等恭迎陛下!”
萧云凰转过身,目光扫过二人,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平身。陆卿、严卿,此番平定江南,擒贼擒王,迅雷不及掩耳,你们居功至伟。”
陆沉拱手道:“全赖陛下运筹帷幄,将士用命,臣等不过依计行事。”
“不必过谦。”萧云凰摆摆手,步入正题,“城内情况如何?”
陆沉简要汇报了苏州、杭州、金陵三城的局势,以及查抄三大世家的初步成果,并呈上那份涉及一百二十七名官吏的名单。
萧云凰接过名单,只扫了一眼,便递给身后的李光弼,冷笑道:“一百二十七人……这还是直接勾连的。若是算上那些受其恩惠、为其张目、或只是慑于其威的,怕是要翻上几倍。江南官场,是该好好清洗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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