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赛门骑士麾下,守卫神圣队列的鲍勃骑士有些于心不忍,他们知道灭世灾即将降临,而留在城里的人们,只有死路一条。
(会有多少人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啊……)
“鲍勃骑士,不要走神,把挡路的平民都踢开。”耳边传来了赛门骑士长的呵斥,“你父亲散尽家财才供养你成为了骑士,现在还不好好珍惜么?或者说,你想被我剥夺身份,踢出骑士的队伍?”
鲍勃不再言语,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机械地跟着大部队走着,行动着。
而在亚力世站立的要塞车内,嘉比里拉屈腿坐在禁魔器的玻璃罩里,外面嘈杂的声响不断传入耳中。
她不禁回想起自己过去在吉什娜城最艰难的岁月——从她的父母丧生于暴风雪开始,她家的朋友亲戚都对她换了一副嘴脸,曾是贵族小姐的她很快就沦落到在街上当起了小偷。
然后就是某一天,在一次偷窃失误中被人发现和追堵,她用觉醒的神赐麻翻了好几个人后,被人抓进了车上的兽笼里。
那时的情景与此时竟有些相像。
只不过当时,亚力世大主教拦下了那辆车,宣告她是一名神赐者。之前那些对她摆出丑恶嘴脸的人,在知晓她的新身份后,态度瞬息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那以后,嘉比里拉以为自己早已看清了世间秩序,人情冷暖。
可是如今,她这个伊甸赫赫有名的接引大天使,却再一次被囚禁于车中,而亚力世大主教正是这次造成一切的人,在她再无利用价值后,就会将她杀死。
所以,还会有人来救她么?
嘉比里拉不禁看向同样在禁魔器里的许兴,对方的脸上看不出惊惶和迷茫的神情,似乎一直在仔细聆听外界的声音。
突然,嘉比里拉感觉到身体一沉。
事实上,是所有人都感觉到身体一沉,仿佛从地底下有一股巨力将他们的身体下拉。一些圣子薄弱的人们,甚至因此直接跌倒在地上,发现自己怎么用力都爬不起来了。
“怎……怎么回事啊?”
“灭世灾……是灭世灾来了么?”
不只是吉什娜城的平民,行进在队伍里的贵族富商们也是哭天抢地,恐慌在迅速蔓延。
亚力世阴沉着脸,他也感到身体沉重了些。随着他的圣子驱动,他身后的要塞车车厢的顶篷打开了,露出了关押许兴的透明玻璃罩。
阳光照射在了许兴身上,让这个男孩眯起了眼。
“先知阁下,这是怎么回事?”亚力世沉声问道,“是群星坠落提前到了么?”
他的问题换来了许兴的一个白眼。
“重力失常,这只是灾难前的一个预兆而已,就像海啸之前海浪会退潮一样。大主教是忘记了《启示录》里怎么写的么?”
许兴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启示录》里写的可没有先知阁下说的那么准确。”亚力世也不恼,笑眯眯地说,“既然先知阁下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
他宣告队伍继续前进,这不过是神启的一部分,不久后就会恢复正常。
但是要塞车车厢的顶篷,却再也没有合起来。
怼了亚力世之后,许兴则显得有些高兴。虽然现在视野依然不佳,但阳光得以进入车厢里,他挪了挪位置,让身体的更多地方能被照射到。
许兴淡然的样子被嘉比里拉看在眼里,让这位女性大天使不禁心里感慨:
(真是的,自己这个做老师的,完全被学生比下去了呢。)
不管嘉比里拉怎么想,载着亚力世大主教,关押着他们的圣要塞车,依然徐徐地在行进着……
不久之后,重力果然恢复了。只是被这一下重力失常吓到的平民们,又再次跪在了道路上。
亚力世皱起了眉头,他转头看了看身后长长的队伍,跟随的人还是多了一点,那些愚民们也总是堵路,这样下去行进速度太慢了。
亚力世不是没想过继续让骑士们杀下去,但那样恐怕会引起城里的暴动。
几十年的大主教经验早让亚力世熟稔,驱使这些愚民们,有比杀人见血更好的办法。
于是,亚力世转头对自己的骑士长威利说:“去把洛克·爱德华带过来。”
他觉得那位被他冷落的城主,现在还可以再利用一下。
洛克·爱德华被带上来了,这是亚力世许久之后再见到他。对方头上的冠冕在之前已经被自己命令摘除,相比于十余天前,对方很明显地瘦削了下去,发型缭乱,面容枯槁。
“爱德华,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亚力世大主教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我知错了,大主教大人。”曾经的洛克城主身子佝偻了下去。“几天的时间里,我就众叛亲离。”
“这是神明给予你天真的惩戒。”亚力世冷淡地说,“念在十几年你我共事愉快的情分上,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戴上你的冠冕,登台吧,让那些愚民们让开道路。”
“功成后,我会允许你再回到我的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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