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芷!是她!尽管意识沉睡,但她的存在本身,她的记忆,她与沈墨神魂交融过的印记,就在这具身体的深处!此刻,因为沈墨的出现,因为那残片上模拟的归墟气息,似乎……有了极其轻微的反应。
沈墨的心猛地一缩,随即又被强行按捺下去。他维持着恭敬姿态,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下。
星璇真人态度温和,询问残片来历。沈墨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将地点模糊在“寂灭海深处”,并适时表现出对阵法之道的向往与求教之心。
星璇真人颔首微笑,对沈墨的“识趣”颇为满意,允他入星典楼一层借阅十日,并赠予一枚记载阵道心得感悟的玉简,又以八千中品灵石收购了残片。
沈墨接过玉简和灵石,再次道谢,心中稍松。
这时,一直沉默的云潇仙子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玉,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寒意,却又奇异地悦耳:“此物之上的气息,你从何感知?除此外,可还接触过类似源头?”
她的问题直接而危险,不提“罗盘”,但“归墟气息”、“类似源头”的指向已足够明确。
沈墨心头猛跳,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回忆与紧张交杂的神色,摇头道:“回仙子,晚辈修为低微,在那处海底洞穴中只觉压抑危险,得了此物便匆忙离开,未敢久留深探,亦未见过其他类似源头。”他故意强调“危险”、“压抑”,符合一个金丹修士在寂灭海深处应有的反应。
云潇仙子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清冷依旧,但沈墨却敏锐地察觉到,在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她放在膝上的、那如白玉凋琢般的右手食指,几不可查地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又迅速舒展开。与此同时,沈墨体内的混沌灵力,竟再次与她体内某处,产生了那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共鸣与牵引。
这一次的共鸣,比方才更清晰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沈墨确定,那不是错觉。是云芷!是沉睡的云芷的意识,在感应到“归墟气息”和沈墨这个“特殊存在”时,产生的本能涟漪!这涟漪透过本尊浩瀚的神魂之海,极其微弱地传递到了表面,化作了云潇仙子那一瞬间手指的微蜷,以及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澹到极致的……困惑?
是的,困惑。沈墨捕捉到了。那并非针对他话语真假的怀疑,而是一种更内在的、对自身反应的困惑。仿佛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眼前这个陌生金丹修士,以及他拿出的残片,产生这种莫名的、细微的关注。
星璇真人抚须道:“寂灭海深处,尤其靠近归墟之地,确是凶险莫测,小友能平安归来已属不易。”他看向云潇,语气温和中带着关切:“潇儿似乎对此物颇为在意?可是与早年之事有关?”
云潇仙子眸光微动,那丝澹到极致的困惑已消失无踪,恢复冰冷漠然。她微微颔首,声音无波无澜:“只是见此物气息特异,想起……一些旧事罢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那清冷的眸光,在沈墨身上又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神魂深处,又仿佛只是随意一瞥。沈墨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几乎无所遁形,只能全力运转混沌灵力,维持着表面的紧张与茫然,甚至额角都“恰到好处”地渗出细密汗珠。
“罢了,既是从险地得来,亦是缘法。”星璇真人不再深究,唤来周铭,吩咐他带沈墨去办理手续。
沈墨如蒙大赦,再次行礼告辞。转身离开静室的刹那,他能感到背后那道清冷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直到他走出偏殿,那目光才如实质般收回,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仿佛仍烙印在背心。
跟着周铭领取灵石,拿到那枚刻有星辰纹路的星典楼令牌,沈墨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星璇真人周旋他尚有几分把握,但面对云潇……不,准确说,是面对这个体内沉睡着云芷意识的、强大而陌生的云潇仙子,每一次接触,都让他心神紧绷,如履薄冰。
“她感觉到了……虽然她自己未必清楚那是什么,但如果她已经融合了紫陌那具分身(沈墨在青云界的归墟之眼浴遇见的那位仙子,她吞噬融合了云芷这道分身),那么云芷残存的意识,对她肯定产生了影响,毕竟云芷对自己是有情感纠葛的,而非不染尘埃的冰山女王。虽然不知道为何她没有融合云芷的那部分记忆,这从她并没有认出我就可以看出来,但是她对我,对归墟气息,有本能的反应和困惑……”沈墨握紧令牌,走向那座在夜色中散发着朦胧星辉的九层高塔,“紫陌化身当时来青云界寂灭海深处的归墟之眼之外,她定是在寻找什么线索。青铜罗盘……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轻易示人。”
走入星典楼一层,浩瀚如烟的典籍暂时驱散了心头的纷乱。他收敛所有杂念,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寻找关于星辰运转、上古阵纹、空间理论、寂灭海与归墟记载的一切信息。他知道,在这里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